“那便与我走吧,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师尊了,你可愿意?”仙人声音清越澄净。
少年没有丝毫犹豫,双膝跪地,姿态郑重,深深地将头磕进雪里,声音发颤:“弟子萧寒洲,拜见师尊!”
看着萧寒洲突然跪下,温寂雪的心也跟着一塌。他还从来没被人这样跪过,说不心慌那是假的。而且在这陌生的天地间,从此有了一个叫他师尊的人。
这种感觉无法言喻。
不过话说回来,这孩子也太实心眼了,磕的真响,不痛吗。
温寂雪伸手将少年扶起,随后召唤出如寄。
“随我上剑。”温寂雪道。
“师尊!”萧寒洲突然喊道。
“怎么了?”温寂雪还没有适应这个称呼,被叫的一颤,面上有些不自然。
“弟子与您回去前,能先去一个地方吗?”萧寒洲垂手躬身问道。
“当然,先上剑吧,你带路,为师与你一同去。”温寂雪道。
“是,多谢师尊!”萧寒洲眼眸微闪。
温寂雪让萧寒洲在他的身后,这样便可以为他抵挡住风雪。
现在的萧寒洲还是没有修为的凡人,且受了不少伤,很虚弱,一定承受不住高空的寒风。
只是让他在身后的话,没法看顾,若是从剑上掉下去怎么办。
想到这,温寂雪回头对萧寒洲道:“你拉紧我的衣袖,待会御剑凌空,你没有修为,恐怕难以站稳。”
温寂雪说完便回过头去,却迟迟没有等来萧寒洲的回应。
怎么没反应?
温寂雪带着疑惑转身,见萧寒洲低眉垂睫,紧抿着薄唇,双手虚虚地攥着拳垂在身侧。仔细看,那双修长指节分明的手上沾满了血污,冻疮遍布,还有血不断地从细长的伤口溢出。
原来是这样。
“为师的衣服脏了可以换,你若是不小心从剑上掉下去,该怎么办?孰轻孰重得分清,来,徒儿,快抓紧我的衣袖。”温寂雪将宽袖一展朝少年伸手。
更何况,我才穿过来御剑还不熟练,你若是摔下去,我可真的很难保证能救你啊。
萧寒洲闻言动摇,他将手在自己的衣摆上使劲蹭了蹭,然后缓缓伸手,快要碰到衣角时,又缩了回去,终究没敢真的去拉师尊的衣袖。
温寂雪见况直接伸爪拉着萧寒洲的手让他抓住自己的袖子道:“抓紧了。”
温寂雪看他抓好便侧回身御剑,萧寒洲盯着被血染脏了的洁白衣袖,随后牢牢地攥紧了手心。
在萧寒洲的指引下,他们落地在一片郊外的荒林。
林间白茫茫,荒草都被雪覆盖。唯有不远处一土堆隆起,上面虽覆着雪,却透着斑驳的深褐色,土堆上立着一块石碑,被雪覆盖,只露出一角。
“师尊稍候,弟子去去就回。”少年躬身低首,说完退后两步便转身往坟前走。
温寂雪远远地看着少年走到坟前,蹲下用袖子一层一层拂开了碑上的落雪,隐约间可见碑上廖廖地刻着名字与年月。温寂雪想这里埋的应该是带萧寒洲回府的老仆吧,这碑应当是萧寒洲亲手刻的。
少年拂完雪,双膝坠地。此刻微雪簌簌,单薄的背影在坟前呆呆地跪了一会,细雪落满了他的肩头,随后他深深地磕了三下头便站起身。
膝盖上沾的雪簌簌落下,裤腿湿了一片。少年又抬手抚了抚碑面,才转身走回温寂雪面前,声音低哑:“弟子好了。”温寂雪没说话,只抬手用袖子将萧寒洲头上和肩上刚融化的雪水擦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