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恒阳成功进驻了陈花誉的家。他拖着一个大箱子,费劲地在楼梯慢吞吞地摩蹭。陈花誉实在看不过眼,帮他提了一个行李。
“好沉啊,还有多久?”
徐恒阳蹲在楼梯旁,胳膊撑在行李箱上,脸在行李箱和身体中间的阴影中。“很快。”陈花誉顿住脚步,回头瞧着犯懒的徐恒阳。“行吧,继续爬楼梯。”
行李箱被徐恒阳拖着,轮子咕噜咕噜的响。
陈花誉住的那栋楼一共五层,当时政府要求超过五层的楼必须安电梯,宋奶奶家里人嫌费钱,楼多建了几栋,都是五层的。他家在三层,租的时候想着一楼太容易受潮,加上景城这边下雨下得多,一场台风一楼就被淹得不成样子。
站在楼外,徐恒阳逆着阳光,这栋楼大概是住满了人,阳台边上有挂着腊肉,玉米,还有几个花盆。几个中年妇女瞧着天气不错,把晾衣架子支开,拿个小木棍在被子衣服上抽抽打打。
他跟着陈花誉走进楼道,楼道里的灯坏了,一下亮一下暗。仔细嗅闻还有点霉味,徐恒阳大概打量一眼,发现这楼梯底下还有几辆自行车。他想起这时候电动车还没有广泛使用,家家户户出门大多是骑自行车。
跟着陈花誉往上走,徐恒阳发现一层有三户,户与户中间还有个配电箱。
进了陈花誉的家门,入目的是一个鞋柜,准确来说是一个什么都装着的柜子。右手边是一个厨房,不大,一个人进去有点挤。
直冲着是客厅和阳台,阳台上挂着衣服,以及一个洗衣机和冰箱。客厅布置得挺简单,一张茶几俩沙发。沙发上整整齐齐摆着衣服和书,还有一个百叶窗开着。角落是一个落地式空调,看着有点泛黄。
整一个屋看下来,徐恒阳不得不说一句真的干净。“挺小的,将就着吧,实在不行问问奶奶还有没有空的。”陈花誉打断了他的冥想,指着行李箱问道:“需要我帮你收拾一下吗?”
徐恒阳诚实地点点头,主动过去把行李箱打开。行李箱里装的基本都是衣服,还有一床被子。“你还自己带被子?”陈花誉讶异地把衣服拿出来,在沙发上叠成一个个小方块。“我认被子,不是这个我睡不着。”他认真地把被子展示给陈花誉看,陈花誉看见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牡丹花。红花配绿被子,徐恒阳的品味太“美丽”了点,陈花誉暗自想着。
“它叫花花。”
徐恒阳指着被子,陈花誉嘴角微微一抽,吐出一句话,“花花你好。”他顺带摇了摇手,仿佛被子真的是个活物。“你也好。”徐恒阳扯着被子的一个角,同样郑重地打个招呼。
“我睡哪里啊?”徐恒阳眨着眼睛,蹲坐在地上。“你睡房间吧,我睡沙发。”陈花誉动作一顿,扶着额头低叹一声。“要不……一起睡房间?”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陈花誉这人为了自己要去沙发睡,自己绝对做不到这地步。
“你看看能不能睡开吧。”
陈花誉转身,正准备牵着徐恒阳向前走的时候手停在了半路,这未免有点唐突。徐恒阳正等着他带自己去看看房间,他却停止在那不动了。
徐恒阳主动牵住陈花誉,轻晃着陈花誉的手。“他的手冰冰凉凉的。”陈花誉垂眸,手心不禁冒出些汗。“你手出汗了。”徐恒阳握着他手的动作紧了些。
陈花誉低头看向牵着他的那只手,手的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白得有点晃眼,关节处透着淡淡的粉。陈花誉转过头去,耳尖到脖子红了一片。
“你害羞啦?”
徐恒阳一瞬不瞬地盯着陈花誉的脸,嘻嘻笑着打趣。“没,有点热,一会儿开空调。”陈花誉别开视线,“你骗人,你耳朵都红了。”徐恒阳不依不饶地戳破他的谎言,使得他气恼地抓紧了徐恒阳的手。
“你看,够两个人睡吗?”
卧室摆着一张两米乘两米的床,旁边还有一个书桌。书桌上干干净净,除了几十本书还有一个玻璃杯。“应该能,你多高啊?”徐恒阳点点头,大概比划一下子。
“一八七。”陈花誉的手被徐恒阳松开,他蜷了蜷手指,心跳一阵杂乱。“啥?这么高啊,真讨厌,比我还高。”徐恒阳眼睛瞪大,眼神在自己和陈花誉身上来回扫视。人家确实比他高。
“我还以为是你鞋底高。”徐恒阳正试图寻找一些陈花誉不是一八七的证据,却发现人家穿着鞋底不足一厘米的拖鞋。
“你确定两个人一起睡吗?我晚上睡觉可不老实。”陈花誉看着徐恒阳把他浑身上下扫一遍,又无趣地把目光移开的样子,不禁莞尔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