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砰”得一声,船只炸裂开来。船工早已跳入湖中逃生,吴砚和赵二见萧瑜被带走,也立刻跳了水。
每个徼巡的队里只有一名武林人,其他的逻卒紧忙划了船来接人。
萧瑜只觉得眼前一黑,被人凭空抱起。他的手紧紧的攀着那人的臂膀,头被牢牢护在肩处。听到炸裂声时,萧瑜只觉得自己又转了一下。
碧桃粉嫩花瓣随着湖水纷纷从空中落下,萧瑜慢慢抬头,刚刚被压过的眼睛骤然见光,还看不清近处此人样貌,只觉得自己被抱着飞过了湖面,后稳稳落在岸边桃树下。
死里逃生的骇然还游在萧瑜四肢百骸,萧瑜惊魂未定,还紧紧抱着那人。那人也不催促,静静的抱着萧瑜伫立在岸边,等着萧瑜缓过来。
等及那些逻卒救人的船到了岸边,见了赵二和吴砚,萧瑜这才惊魂甫定,送了手,要从那人身上下去。那人也极有耐心的用手撑着萧瑜,让他慢慢站定。
赵二见了萧瑜立刻冲过来,又顾忌自己湿着,不敢靠近,只能上下巡视着目光看看萧瑜是否完好无损。
确认萧瑜完好,浑身没有一处湿点,只是受了点惊吓,赵二这才放心,转头立刻向萧瑜身边站着的那人道谢:“多谢这位官爷相救,不知官爷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我们好日后方便答谢。”
萧瑜转头看向那人,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搭在他的小臂上。萧瑜立刻松手,道了句谦。
“无碍。”嗓音低沉浑厚,自头上传来。
萧瑜抬头望去,一张面庞生得十分俊朗,轮廓棱角分明,眉眼锋利深邃,鼻梁高挺,唇线利落。面庞经日晒风磨,呈小麦色,不见世家子弟的白皙,反倒透着一股武人独有的悍然英气,目光沉静锐利,一望便知身手不凡。
身躯生得极为结实健壮,肩背宽阔,骨架挺拔,胸膛宽厚。左半幅巡防劲装尽数湿透,湿软布料紧紧贴在躯体之上,将紧实的肩臂、腰腹的筋骨线条全然勾勒出来。肌肉紧实凝练,并非臃肿粗笨,是常年习武奔走练出的体魄。湿衣顺着肌理往下滴水,步履依旧稳沉,不见半分虚浮。
萧瑜没想自己的目光刚好跟他撞上,便朝他轻笑一下,正要出声,却见他立刻偏了头,闷声回道:“我名沈刀,不用道谢。”
赵二立刻拱手道:“多谢沈大侠。”
这时,留在岸边的松节将马车赶了过来,原本存了马车后,他就在岸边支的茶棚里等着。见这祸事殃及自家两位少爷,忙找了带话人给了点银钱让他情个大夫带到萧府,顺便通知一下,自己就忙去赶了马车来。
见了马车来,赵二也不寒暄了,向沈刀告辞,便催着公子上了马车。
等马车走出一段路后,萧瑜没耐住好奇,又掀起帘子回头望了一眼。
沈刀跟着其他逻卒押着那个男子和女子走。
沈刀若有所感,回头望了一眼,街上只人影憧憧。
吴砚以为时萧瑜挂念道谢一事,便道:“等我回去告知父亲今日此事,定能知道他在哪。”
等回了萧府,大夫早已在此等候,见吴砚浑身湿透,便让吴砚先去院子里换身衣裳,先给萧瑜把脉。
萧老夫妻二人焦急的看着大夫,也不敢出声。等大夫都把过脉,言道一切都好,若是在担忧,他可以开几幅放风寒的药吃着,他二人这才放下心来。
等送走了大夫,萧老太太让丫鬟到了热茶过来,细细问道发生何事。听了事情经过,萧老太直叹佛祖保佑。萧老爷差了人去府衙打听那岸边二人究竟有何瓜葛。
吴砚明日便要归斋读书,陪二老坐了一会儿就告辞回府。萧老太太也让赵二伺候萧瑜回院子里沐浴,去一去晦气。
等到了院子,萧瑜挥退所有人,自己褪了衣裳躺倒浴斛里。
萧瑜半沉在温热水中,浑身筋骨都浸得松弛,他微微向后仰,后脑轻轻枕在浴斛宽厚的木沿之上。大半截身子没入汤水里,乌黑的发丝散乱浮在水面,几缕湿发贴在额角与颊边。烛火透过蒸腾的薄雾落在面上,眉眼松弛。
他还想着今天见到的那个叫沈刀的人,确实人如其名,一身风骨恰似出鞘短刀,沉敛而锋利。
可以让铸剑山庄做两把短刃当作他那未出生的两个侄儿的礼物。
这个想法真棒。
萧瑜躺在浴斛里眼睛亮了亮。
泡了有一炷香,外头赵二提醒萧瑜该出来了。
萧瑜起身,拿过屏风上的衣裳,穿好后出了门,躺在院里的绳床上。赵二取过宽大的巾帨,替他按压擦拭湿漉漉的长发,将发间水汽徐徐吸干。
午间的风带着暖意,吹在萧瑜身上,舒服的半合着眼。
“一会儿,我画两幅图纸,你让人送去给铸剑山庄,加多少钱都可以,让他们照着图原原本本的打出来,一月之后去拿。”萧瑜道。
这种单子铸剑山庄也是接的,只是要给官府通知一声,记录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