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相塔拔地而起,七层飞檐层层叠叠,檐下铜铎随风轻响。
寺中僧人常言,此塔乃是佛法妙相之显化,矗立尘寰之上,俯察往来香客,人心善恶,无有隐匿。
萧瑜叹道:“若是在佛前相求,我佛是否会怜惜那些有情人呢?”
赵二也听全了此事,跟着嗟叹道:“我佛慈悲,定会让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诸佛悯念赤诚,未尝不赐一线机缘。但机缘非是坐等来的,得之,亦需人奋力自挣。心诚为因,力行方是果。”
一道男声传来,赵二立刻回身站在萧瑜身前。萧瑜看了眼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的树影,转身向来声处看去。
沈刀从黑影里现身,身上的巡防服已经被换下,此时穿着一身鸦青窄袖缺胯袍,外罩黑布半臂,腰系蹀躞革带,腰间悬刀,缚袴束于乌皮长靴之内,皂巾束发,干净利落。
赵二见了沈刀神色紧了紧,虽说已知晓他是个好人,但禅智寺夜间并不开门待客,沈刀只能是翻墙进来的了。便依旧站在萧瑜身前。
“原来是沈大侠,不知沈大侠夜探禅智寺所为何事?”
沈刀来时也感知到周围存在的气息,见了萧瑜只一时激动,听了他们的话先开了口。见赵二一脸防备,他紧忙开口解释。
“我白日向佛祖许了愿,晚间休息时,怕白人人多,佛祖没有记住,便想着晚间再向佛祖强调一次,乞求成全。”
萧瑜见沈刀脸色焦急,缓了缓神色,笑道:“那便不打扰沈大侠了,萧某告辞。”说罢,便要带着赵二离开。
沈刀看着萧瑜将要离开的背影,高声喊道:“我已得偿所愿,无需再求佛祖怜悯。”
未见佛祖,见了萧瑜便得偿所愿?
风停了一瞬,树影不在晃动。
赵二转过身对沈刀怒目而视,萧瑜也回头盯着沈刀。
他微微皱眉,不解沈刀是何意味。
沈刀上前一步,连声道:“不知萧府可要再雇侍卫?沈某自认武功高强,定能护公子一世安稳。我也会参加此次赏剑大会,若我拿了头名,萧公子可否给个机会,让我做您的护卫?”
赵二听了这话,更是眼珠子要瞪出来了,这种腌臜心思他在长安城见多了。正要开口呵斥,却被萧瑜抬手挡住。
萧瑜抬步慢慢走向沈刀,杏眸盯着沈刀因为紧张而微微收缩的瞳孔,最终停在沈刀面前。
离得不太近,但武人优越的嗅觉还是让他闻到萧瑜身上散过来的香。和上次湖边那个味道不一样,这此香气带着点木本的幽甘,沈刀不知道是什么香料,只觉得很香,很配萧瑜。
萧瑜在长安也见过不少事,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自然知道沈刀话里的意思。只是觉得很巧,刚刚和空相谈到他,他就出现在眼前,还有这样的心思。
萧瑜抬头上下扫了眼沈刀,看的沈刀喉头发紧,才终于施舍般开口说话。
“我倒是不缺侍卫,只是有一件事,要一位仁义正直之辈去做,要一直听我的话。”
沈刀立刻回答:“我可以一直听话,师傅也经常夸我有善心,我可以做这件事。”
萧瑜勾唇一笑:“你不问问我让你做什么?我要是让你杀人呢?你也去吗?”
沈刀挠挠头,看着萧瑜眸子说道:“我知道萧公子不会这样做。其他事,只要萧公子想,我愿意一试。”
沈刀眼里尽是赤诚,看得萧瑜目光闪了闪。心里暗叹空相看人倒是准。
“好,只要你能拿第一,我便让你为我做事。”
沈刀终于放了心,暗自决定等官府的报酬下来全部捐给禅智寺。
沈刀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只是赏剑大会结束后,我还要陪师姐去一趟长安,此事完后,沈刀但凭公子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