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尚可（第1页）

沈清辞院子里的那盆白色小花，开了。

不是一朵，是整盆都开了。白色的小花挤在一起，像一团雪落在陶盆里，花瓣边缘带着一点点粉，是那种不用心看就看不到的粉。江煜蹲在花盆前，看了好一会儿。

苏晚从院门口探进头来。“江师兄，你在看什么？”

“花。”

苏晚凑过来看了看。“这花好几年没开了。之前大师兄养它的时候，它就一直那样，半死不活的。我还以为它死了。”

“什么时候养的？”

“不知道。我来剑峰的时候就有了。”苏晚想了想，“可能好几百年了吧。”

几百年。一盆花活了几百年，但一直没开。它被养在墙角，偶尔浇点水，偶尔晒到太阳，大部分时间在阴凉处待着，不争不抢地活了几百年。像它的主人。

江煜站起来，把花盆转了个方向，让阳光能晒到更多花苞。

“你来找我什么事？”

“哦！赵师兄回来了！他从外门调回来了！今晚后山有酒局，你来不来？”

江煜犹豫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沈清辞房间的方向。门关着，灯没亮。

“大师兄去不去？”苏晚问。

“他应该不去。”

“那你呢？”

“……我去。”

※※※

后山松林，月光满地。赵师兄比江煜想象的要年轻——或者说，看起来年轻。修仙者的年纪不好说，几百岁上千岁都长一个样，年轻与否全看心态。赵师兄心态很好，笑起来很大声，喝酒很痛快，看起来不像在外门待过的人。

“你就是江煜？”赵师兄上下打量他，“赤渊前辈的儿子？火灵根？来剑峰？”

“是。”

“有胆识。”赵师兄竖起大拇指，给他倒了满满一碗酒，“我敬你。”

江煜接过碗，喝了一口。松醪酒，和上次一样。赵师兄又给他倒了一碗。

“听说你天天给大师兄送粥？”“嗯。”

“大师兄喝了？”“喝了。”

“然后说咸了？”“……嗯。”赵师兄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苏晚。

苏晚疯狂点头。

赵师兄转回头，看着江煜，目光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江师弟，”他说，“你知道大师兄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吗？”

江煜端着酒碗，没有喝。“不知道。”

赵师兄喝了一口酒，靠在松树上，看着天上的月亮。“我以前是他的师弟。不是现在这种‘不敢跟他说话’的师弟，是真的师弟。我们一起练剑，一起吃饭，一起偷偷下山买酒喝。”

“那时候他是什么样？”

“会笑。”赵师兄说，“不是那种客气地笑，是真的开心地笑。笑起来眼睛会弯，像个月牙。他话不多，但他说的话，你都愿意听。”赵师兄顿了顿，“后来他就不笑了。”

江煜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

赵师兄没有回答。他喝完了碗里的酒，站起来，拍拍衣袍上的灰。“太晚了，我回去了。”

苏晚急了：“赵师兄！你还没说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