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冲过主殿广场,看见女君与九位长老结阵死守,却被那金甲神将一击轰碎法阵,女君的九尾冠碎裂,长发染血,却仍嘶喊着“保护幼狐撤离”……
每一幕,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小七的灵魂上。
终于,他们跌跌撞撞冲进后山禁地,一个隐蔽的山洞,洞口有狐族先祖设下的幻阵,暂时未被天兵发现。
洞内已经挤满了逃进来的狐族,大多是妇孺,个个带伤,低声啜泣,小七瘫坐在角落,浑身发抖,十条尾巴紧紧蜷缩着,沾满了血与灰。
阿绯撕下衣襟给她包扎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动作很轻,手却在抖。
“为什么……”小七喃喃,琥珀色的眼睛空洞地望着洞外冲天的火光,“我做错了什么……十尾……天谴之种……到底是什么……”
阿绯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住她。
洞外,屠杀还在继续,惨叫渐渐稀疏,因为活着的狐族,已经不多了。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血雨下了三天三夜,当第四日的黎明到来时,青丘三荒已化为焦土。
曾经的山明水秀,只剩断壁残垣,曾经的钟灵毓秀,只剩尸骨成山。
镜湖被尸体填满,荧蓝花海成了血色泥沼,那座巍峨的青丘天殿,只剩半截焦黑的柱子倔强地指向天空,像是在质问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山洞内,幸存者不足百人,食物耗尽,伤者哀鸣,绝望像毒雾一样弥漫。
第五日,幻阵被发现了。
“在这里!”洞外传来天兵的冷喝。
最后的战斗短暂而惨烈,成年狐族拼死挡在洞口,用身体为妇孺争取时间,阿绯将小七推向山洞深处一条隐蔽的裂缝:“走!这条密道通往人间!快走!”
“一起走!”小七抓住他的手,指甲陷进他皮肉。
阿绯笑了笑,红发在洞外透进的火光中像燃烧的晚霞,他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滚烫的吻。
“小七,活下去。”他说,“连我的份,一起活下去。”
然后他转身,抽出腰间短刀,冲向洞口的金光。
小七被其他幸存者拖进裂缝,在裂缝闭合前的最后一瞬,她看见阿绯被三柄长戟同时刺穿,身体像破布一样被挑到半空,红发垂下,遮住了脸。
裂缝彻底闭合,黑暗吞没了一切。
-
等到回过神来时,周围已然化作永忘之地那一望无际的冰川,四野惟余莽莽,天与地失了界限,浑融成一片寒白。
云昭跪倒在冰川上,十指深深抠进冰层,指甲崩裂,鲜血渗出却瞬间冻结,她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刀片,肺腑刺痛。
天光澹澹,照着这无垠的寒魄,也照着她这形单影只的,渺小的孑遗。
刚才那场跨越万年的亲历,消耗的不只是魂力,更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那些死亡太过真实,真实到她能闻到血与火的气味,能感受到阿绯那个吻的温度,能看见女君碎裂的九尾冠上,每一颗星辰是如何熄灭的。
“现在你明白了。。。。。。”信天神翁的声音从虚空传来,缥缈如风,“十尾是福印,也是诅咒,是力量,也是原罪。从你觉醒十尾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要重走小七的路,被追杀,被恐惧,被唾弃,最终……孤身一人。”
云昭颤抖着抬起头,看着属于永忘之地的的天空,厚重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来,冰原望不到尽头,只有风在呼啸,卷起细碎的冰晶,打在脸上如刀割。
而她前方,信天神翁凌空而立,长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永忘之地,炼的是无情无心之道。”神翁缓缓说道,“你将在此承受万劫加身,直至前尘尽忘,七情俱灭,方入太上无情之境。”
他俯视着她,目光悲悯:“但即便成就太上,十万天谴依旧存在。它们会在你每一次动心时发作,在你每一次破境时降临,直至。。。。。。”
“直至我神魂俱灭,归于虚无。”云昭接话。
她撑着膝盖,一点点站起来,动作艰难却坚定,鲜血从崩裂的虎口滴落,在冰面上绽开一朵朵细小的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