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岩盘的力量与无根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双重加持,最大程度地消退所有人体内残留的虹力与毒素,那些诡异的纹路在光点侵蚀下逐渐淡化,伤者们的呼吸也渐渐平稳。
这一幕盛大恢宏,四周围观的龙族群众看得目瞪口呆,叹为观止。
树笼之中,宋凌朝盘膝而坐,双掌覆于恭衡神君的后背,不断为其渡入生命之力,他的眉心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耗费极大。
恭衡神君的伤情最重,祖龙的神力几乎贯穿了他的肺腑,那道狰狞的伤口从后背透入,直抵前胸,距离心脏仅差分毫,若非他修为深厚,强行以神力护住心脉,此刻早已魂飞魄散。
宋凌朝以精神力探入恭衡神君体内,细细审视那道伤口,并以生命之力包裹那些残留神力,一点点将其剥离,再进行修复受损的脏腑。
可越是探查,宋凌朝心中越是疑惑。
祖龙虽强,但以恭衡神君的神力,断然不至于被重伤至此,更何况当时还有法天象地加持,神君的实力应当更上一层楼才对,可眼前这道伤口,几乎是一击即中,毫无还手之力。
忽而,一阵断断续续的哭声传入耳中。
宋凌朝转眸望去,只见牧峣正跪在不远处,双肩剧烈颤抖,泪水如同决堤之水,汹涌而出,这位昔日意气风发的盟主,此刻却如同被抽去脊骨的枯木,佝偻着身躯,声嘶力竭。
“羽儿……锦儿……我的一双儿女啊……”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字字带血:“你们……你们都离我而去……让我……让我该怎么活下去……”
声声俱泪,悲痛欲绝。
宋凌朝不禁在心中叹息,尘间凡世,无人不羡慕神仙的逍遥自在,万寿无疆,可如今以身入界,才知道神仙也难逃生离死别。
花有凋残之日,日暮终有西沉之时,天生我光芒万丈,死亦破败荒唐,这天道轮回,从不对任何人网开一面。
他收回心绪,继续专注于对恭衡神君的治疗,生命之力源源不断渡入,修复着那些破损的经脉与脏腑,可就在宋凌朝的精神力探到心脏之时,却突然发现了异样。
那心脏深处,似乎藏着什么东西,若隐若现,如同脉搏般起伏。
宋凌朝凝神细探,赫然发现那起伏的频率,竟然与人体呼吸相近,不对,那不是心脏本身的跳动,而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心脏中呼吸。
宋凌朝心中一惊,当即催动精神力深入探查,待得看清那东西的真面目,他几乎失声惊呼。
那是一个人,一个蜷缩成团,静静沉睡的人,正是牧锦。
骇然之余,宋凌朝强压住内心的震惊,试图将牧锦从心脏中拉出,可精神力刚一触碰到她,便感应到她的呼吸极为微弱,仿佛随时可能熄灭,而支撑着她的,正是恭衡神君残存的那口气。
二人之间,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纽带相连,牧锦的生机与恭衡神君的生机交织在一起,互相依存,若是贸然分离,恐伤及二人性命。
宋凌朝眉头紧锁,思来想去,终究没有轻举妄动,他将此事暂且压下,只将一部分生命之力渡入心脏之中,为二人续以生机,待得恭衡神君醒来再作询问。
牧峣的哭声越来越大,如同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众人心上。
一旁的青山强忍已久的眼泪,终于抑制不住,他背过身去,不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的表情,用力擦去脸上的热泪,可那泪水如同决堤之水,擦了又流,流了又擦,怎么也止不住。
青龙见状,喟然长叹,他走到青山身边,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动作中满是父辈的怜惜与无奈。
“我知道,你对木鼻情深义重。”青龙的声音低沉,只有青山能听见,“但你身为太子,还是该注意仪态影响,这么多将士看着呢。”
青山不语,发丝垂过肩头,发尾凝固的血渍映乱眉梢,他的嘴唇咬得发白,通红的双眼恨意难掩。
那些泪水,不仅仅是为木鼻而流,更是为自己而流,为自己曾经的纨绔,为自己挥霍的年华,为自己辜负的期望。
良久,他抽噎着问道:“父王,三族剩余二主逃去了哪里?可有消息?”
青龙黯然回道:“三族残寇已被押入渊牢,等候天庭发落。汤震与罴一目前还未查到消息,不过他们都有伤在身,逃不了多远。我已派兵搜查,放心吧。”
青山紧紧握着拳头,指节咔咔作响,满腔愤慨,却又说不出半字。
他想起木鼻,那个自己亲手养大的长鼻犬,虽然只是一条犬,却比任何人都真心待他,当年青山年少气盛,惹下无数祸端,每次都是木鼻替他顶罪,替他受罚。
木鼻总说:“殿下是龙族太子,将来要继承大位的,不能有污点。我是条狗,受点罚没什么。”
可如今,木鼻为了救他,死在了兕忍的剑下,那一幕,如同烙印,深深刻在青山心上。
他扪心自问,这些年,自己都做了什么?
仗着太子身份,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父王苦心教导,他左耳进右耳出,将士们浴血奋战,他在后方饮酒作乐,木鼻替他挡下无数责罚,他却从未想过要改变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