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前,各方神君早已着齐朝服,鞠步进殿,他们或三三两两交谈,或独自沉默前行,各色朝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彰显着各自的身份与地位。
而宋凌朝等人却只能站在殿外,等候御令,只因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无诏不得入殿。
所以他们只能站在这里,望着那座威严的大殿,望着那些进进出出的神君们,感受着从天庭深处传来的压迫感。
神蛮躲在宋凌朝身后小心张望,对那些投过来的不善目光充满了畏惧,那些目光或审视,或冷漠,或带着敌意,像是一支支无形的箭射向她,她紧紧抓着衣角,心头凌乱。
圣旨之意,本只让青轩携宋凌朝一人入天庭,但宋凌朝却坚持要带上神蛮、琴一、云昭三人。
青轩虽不知宋凌朝为何意,但面对他那番胸有成竹的模样,也只能应了下来,此刻看着那些不善的目光,青轩心中也不禁有些打鼓。
就在这时,在所有神君的最后,一名中年男子映入眼帘。
绯袍云履,龙行虎步间,腰上玉带轻响,声如碎玉,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上,带来无形的压迫。
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威压,让四周的神君都不自觉地向两侧让开。
青轩连忙拱手作揖,恭声道:“见过南海神君。”
宋凌朝四人跟随作揖,低头行礼,他微微抬头,目光悄然瞥去,忽而迎上对方的目光。
那眼底两簇寒星,如箭镞钉入咽喉,让人心中战栗,只是一眼,宋凌朝便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短暂的锋芒交汇,不过一瞬,南海神君面无表情,目光在宋凌朝身上停留片刻,随即收回,阔步踏入了御殿,那背影挺拔如山,却透着说不出的冷漠与杀意。
琴一的身子微微颤抖,直到那背影消失,才敢喘气,宋凌朝目送他离去,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御殿之中,铜钟九响,龙吟绕梁。
百官神君屏息凝神,俯首作揖,无一人敢抬头,阳光斜照在蟠龙柱上,鎏金与白玉交错间,幽光流转,映出一片庄严肃穆。
蹙然,屏风后传来十二道珠旒撞击的轻响,那是帝君朝冠上的珠旒,随着步履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音。
接着,一抹明黄身影踏上九龙御台,威坐龙椅。
那身影出现的瞬间,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都低了几分,无形的威压笼罩全场,让人喘不过气来。
此时,铜钟止,龙吟息。
百官叩拜,齐声高喊:“臣等叩见玉皇大帝,陛下寿与天齐,福泽苍生!”
那声音整齐划一,响彻大殿,震得梁柱都在微微颤抖。
珠旒之下,眉峰微蹙,眼尾低垂,威压之声传出,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众爱卿平身吧。”
百官齐声:“谢陛下!”
众人起身,却仍低着头,不敢直视龙颜。
接下来,便是长达几个时辰的呈状奏疏,各方神君依次出列,禀报各自辖域之事,或是祥瑞,或是灾祸,或是功绩,或是请罪,一件件,一桩桩,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而宋凌朝几人在殿外苦苦等候。
旭日越升越高,从清晨到正午,从正午到午后,几人的心情也跟着紧张起来,如同那越升越高的太阳,越来越焦灼。
云昭攥着宋凌朝的衣袖,手心全是汗,她低声问道,声音中带着颤抖:“宋凌朝,你真的会没事吗?我是担心,万一……”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紧紧抓着他,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宋凌朝轻轻摸了摸云昭的头,动作温柔而宠溺:“不怕,没事的。即便玉帝降罪于我,我也能全身而退,放心吧。”
琴一看着宋凌朝那满腔自信不像是装的,心中一阵惊悸,急忙问去:“你不会是打算主动降服吧?以退为进,束手就擒?”
宋凌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与方才的温柔截然不同,带着几分深不可测的意味:“不争而无所不争,无为而无所不为。”
他顿了顿,望向大殿方向,目光深邃:“况且,就算我不争,也自然会有人替我争的。这天上地下,想要我死的人很多,但想要我活的人,也不少。”
那语气平淡,却暗藏玄机。
琴一闻言,微微一怔,心中的忧虑也被冲淡了几分。
而宋凌朝之所以如此自信,则是源于昨日,昨日在青龙殿中发生的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