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艳阳高照,将整个阁楼染成一片金红,画中人的轮廓仿佛被镀上一层忽明忽暗的金边。
那是一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同样的眉眼,同样的鼻梁,同样的唇形,不同之处只在于,画中人的瞳仁深处沉淀着十万年光阴磨砺出的深邃,如同一口望不见底的古井。
宋凌朝一时愣在原地,他手指悬在半空,轻微发颤,像是想触碰却又不敢。
窗棂漏下的日光落在他睫毛上,抖落成细碎的光尘,喉结上下滚了两滚,才艰难地吐出一个字:“这……”
这一刻,他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觉,那画卷如沉香灰烬般簌簌坠落,鎏金碎屑纷飞间,一双星斗寒眸穿透时光,与他四目相对。
那双眸子越过十万年的岁月长河,越过生与死的鸿沟,抵至他的心间。
耳边忽然响起渡天圣君的轻叹,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是不是很像?我看到你的第一眼,也是这般惊愕。”
宋凌朝已经觉得不是像的程度了,他甚至下意识地认为画中之人就是他自己。
原来十万年前的自己就是这般模样。
不是言语能描述的相似,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起的震颤,仿佛那人从未离开,他的目光,他的温度,他的气息,都还留在这天地间,等着后人去寻。
缓神良久,宋凌朝双唇轻启,声音有些干涩:“圣君,可否带我去看看我父亲的陵墓?”
渡天圣君眉头微蹙,面上闪过一丝迟疑:“并非我不愿意带你去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而是他的陵墓建在莲花千楼之中,我找过许久,也未能找到。”
宋凌朝不由错愕,抬头望去:“莲花神王的地盘?”
他顿了顿,眉头拧起,又问,“莲花神王与我父亲,可有何渊源?”
渡天圣君喟然长叹,目光望向窗外:“关于莲花神王,我不便透露太多。”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怅惘,“他与师父的渊源匪浅,不仅是师徒,更是死士。”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一黯,“当年,绿竹师姐去寻找师父的尸身,却被莲花神王亲手所杀,因此才得知莲花神王已将师父的遗体下葬。陛下曾多次派人寻找,都未曾寻到。”
他没有追问,但他看得出莲花神王这四个字是不能被触碰的禁忌。
或许,这个答案只有王辞弋本人才知晓。
他微微颔首,拱手作揖道:“多谢圣君告知。”
渡天圣君面上的阴霾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和的笑容,他拍了拍宋凌朝的肩膀:“那你先随便看看,一会儿兵主殿见。今日十二殿齐聚,正好让你与诸位神君认识认识。”
宋凌朝再次作揖:“多谢圣君。”
目送渡天圣君离去后,他在画前停留了片刻,随即深吸一口气,转身出门,往方寸阁走去。
方寸阁中,一片寂静。
琴一、神蛮、云昭三人默默地坐在门口,一言不发,阳光从廊檐下斜射进来,在地上投下三道长长的影子。
琴一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神蛮靠在廊柱上,目光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云昭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膝,下巴抵在膝盖上,那双失明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
见宋凌朝到来,三人这才面露喜色。
琴一第一个站起来,紧张地问去:“渡天圣君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宋凌朝默默走到云昭身边坐下,歪过头看向琴一,嘴角不经意地扬起一抹笑:“倒也没什么,不过,琴一,你对洪荒大帝知道多少?”
琴一睫毛猛地一颤,眼中闪过心虚,声音有些干涩,似乎在斟酌措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