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片刻,郑重将锦盒收入神令中,随即抬眸看向老者,拱手道:“多谢前辈,多谢北海神君。”
老者摆摆手,笑道:“老夫还要多谢你呢,多亏你带回了离蛮。”他说到此处,神色间闪过一丝黯然,“当年那场无妄之灾,哎……只可惜当时老夫不在……”
他摇摇头,似乎不愿多提,“算了,旧事不提也罢。离蛮这丫头天赋不错,今后我会亲自教导她。真君大可放心。”
宋凌朝余光瞥向一旁的离蛮,正对上她望来的目光,那双眼睛中,有不舍,有感激,还有一丝惶恐,他收回目光,转向老者,拱手道:“神君可否容我与离蛮姑娘单独说几句话?”
老者看了离蛮一眼,又看向宋凌朝,含笑点头:“不着急,有何要事,真君慢慢交代便是。”
宋凌朝随即拉着离蛮,转身上了二楼,他随手一挥,布下一道简易结界,将楼下的喧嚣隔绝在外。
离蛮站在他面前,垂着眼睫,一言不发,阳光从窗棂斜斜照入,落在她紧握的拳头上。
宋凌朝看着她,沉默片刻,随即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她眉心,意念微动,种在离蛮体内的那道魂印禁制便从她眉心逸出,化作一道细微的光芒,收回他指尖。
离蛮微微一颤,抬眸看他,眼中带着惊愕。
宋凌朝收回手,随即取出那只玉澂所赐的白玉瓶,拉过离蛮的手,将珠子塞进她掌心。
离蛮一惊,连忙推脱:“不行!宋公子,这是玉澂殿下赐予您的,我不能收!”
宋凌朝却握紧她的手,不让她推辞,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拿着。这是给殇的。”
他顿了顿,带着意味深长的关切,“你能保证在一年之内,为他寻得合适的元神吗?此物可以修复神魂,或许能为殇延续生机。”
离蛮闻言,推脱的动作一顿,她低头看着手心的白玉瓶,她咬住下唇,用力点头,眼眶却渐渐泛红。
她想起当年在鲛人岛,自己曾对眼前之人痛下杀手,那时她心中只有仇恨,而如今,这个人不但不怨她,反而赠予她如此贵重的至宝。
她抬起头,嘴唇微颤,想说什么,却被宋凌朝轻轻按住肩膀。
宋凌朝看着她,目光温和而郑重,声音轻缓:“离蛮,记住我的话。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不要贸然寻仇。活下来,变强大,你才能找出真正杀害你父母,你族人的凶手。”
离蛮浑身一震,瞳孔骤缩,惊道:“什么意思?你是说……凶手不是李翰霖?”
宋凌朝轻叹一声,看向离蛮,认真道:“没错,凶手另有其人,所以你更要沉住气,万万不要因为报仇,丢了性命。知道了吗?”
离蛮怔怔看着他,良久才重重点头,那模样,像极了听兄长谆谆告诫的幼妹。
宋凌朝这才微微一笑,抬手撤去结界,带着离蛮下楼。
北海那老者仍在院中等候,见二人下来,便含笑迎上,宋凌朝拱手道:“前辈久等了。今后,有劳前辈多多照料离蛮姑娘,晚辈在此谢过。”
老者笑道:“真君放心。”
他转向离蛮,目光温和,“丫头,走吧。”
离蛮点点头,又回头看向琴一和云昭,最后深深看了宋凌朝一眼,那一眼中,有千言万语,却终是化作无声。
她转过身,随老者腾空而起,身形渐渐升高,最终消失在云层之中。
东海、南海、西海三位老者也纷纷拱手:“真君,那我等也先行告辞了。”
宋凌朝拱手作揖:“恭送三位前辈。”
待四海神族离去,庭院中顿时炸开了锅,那些等候许久的各重天来使,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一窝蜂涌上前来,争先恐后地举起手中宝物。
“奉天真君!我代表合阳天巨翼族向您献礼,还请笑纳!”
“我代表虚明天竺落族献礼。。。。。。”
“我代表端静天大赤族。。。。。。”
“我代表。。。。。。”
声音如潮水般涌来,一浪高过一浪,宋凌朝一时有些手忙脚乱,面前不断有锦盒递来,有玉匣送来,有宝瓶捧来,应接不暇,琴一与云昭也连忙上前,帮着接过那些礼物,三个人被围在人群中,几乎寸步难行。
便在此时,人群远处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急切而慌乱:
“宋凌朝!不好了!恭衡神君出事了!!!”
那声音穿透喧嚣,直直传入耳中,宋凌朝循声望去,只见青山正拼命挤过人群,一张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什么?!”宋凌朝心头剧震,他来不及多想,将手中刚接过的锦盒往琴一怀里一塞,快速道:“云昭,琴一,你们先留在这里,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腾空而起,一把拉起人群中的青山,化作一道流光,转瞬消失在天际。
庭院中的众人抬头望着那道远去的遁光,面面相觑,片刻后,议论声再次响起,比方才更加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