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次在屋顶度过一个晚上后,沈尽知已经几天没见到何至安了。
不是因为作息时间不同见不到,而是早晨他就听见隔壁出门的声音,接连一整天都不见踪影,直到深夜才悄然回来。
沈尽知自诩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包括何至安去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情他都不应该干涉。
但是这次他有些按捺不住。
洗手间有一个很旧的洗衣机,每次洗衣服声音都很大,沈尽知在刚到这里时使用过。
或许是怕洗衣机声音在深夜太过刺耳,何至安总会把当天的脏衣服挂在院子里的绳子上。
沈尽知出门便能看到晾衣绳上的衣服,不是衣服特别,而是每一件上都有一层厚厚的灰尘,白灰聚焦附着在裤脚,白色上衣已然变成灰色,像是待着工地很久留下的。
这附近确实有个建筑工地在施工。
闹钟响起,何至安迷迷糊糊关掉,强烈的困意压着神经,他慢悠悠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何至安蹲在台阶上刷牙,远处传来布谷鸟叫声,天色渐亮,空气里略带着一丝凉意。
他收拾好拿起桌上的手套向外走去。
手套是和他一起干活的大人给的,估计是看他年纪不大,把最好的一副给了他,手套上裹着胶,这几天已经磨损掉很多。
路过早餐店,店里坐满了人,蒸笼上白雾寥寥。
何至安看见端着锅子来买早饭的赵礼乐,对方那张脸一看就是刚睡醒还没洗,满脸的不情愿。
何至安等赵礼乐走了之后才上前买了四个包子,一边走一边吃。
最近几天的工钱马上就要结了,何至安累的发昏,想着结完钱就离开。
虽然赵姨也会偷偷塞给他钱,但是他还是想尽可能靠自己挣一点,毕竟就连住的房子都是赵姨家的,而房租赵姨也是一分没收。
村里能找的活太少,镇上工资太低,得去市里看看,何至安边想着,边把砖头竖着十字叠起来,用脚用力一踩,上边的砖头转了个圈把下侧的砖块砸成了两半。
正午烈日炎炎,阳光曝晒地面蒸得人发晕。
“开饭啦开饭啦。”
何至安脱下手套蹭了蹭头上的汗走过去,因为是农村自建的房子,来帮忙的都是村里的中年人,互相之间基本都认识。
“小安啊,累不累啊?”
“不累。”
“哎,正长身体呢,多吃点肉”,掌勺的人特意多舀了些肉。
“谢谢王叔。”
何至安找了个阴凉的角落蹲着吃饭。
稍远一些是村里工厂的地界,何至安也是听人聊天才知道工厂换了个年轻的新领导,现在厂子正围着一圈铁皮,不知道在建什么。
他抬眼远远一望,工厂的建设设备还没停,外围站着几个中年人透过铁皮上的窟窿眼儿朝里面瞅着。
隐隐约约看到一抹熟悉的身体,定睛一看又不见了。何至安没多想,以为自己热昏了头。
趁着午休,他跟工头说干完今天就不干了,工头同意了,下午拿到钱便让他早些回去了。
何至安原路返回,刚拐进巷子口就看见有人靠在门框边。
沈尽知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淡淡光圈打在身上,懒洋洋的。
他走过去,“你在门口干什么?”
沈尽知站直,“晒太阳。”
何至安:“。。。。。。”
墙根的奶奶爷爷都不在三伏天晒太阳。
沈尽知轻轻抬眼不经意扫过他的衣服,看见鞋子上明显的污渍顿了顿,“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