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毕业后,他们留在了那座城市
顾泽川进了一家设计院,许言在一家出版社做编辑,工资不高但工作内容他很喜欢——每天看稿子、改稿子,偶尔能碰到写得特别好的作者,会高兴好几天
他们搬了一间稍微大一点的公寓,两室一厅,多出来那间当书房。顾泽川在书房里放了两个书桌,一个放他的图纸和电脑,一个放许言的书和稿子
两个人各占一半,墙上贴满了便利贴和随手画的涂鸦
生活进入了某种平稳的节奏
早上七点闹钟响,许言按掉之后继续赖床,顾泽川起来做早饭
七点半顾泽川端着豆浆包子进来催他起床,许言裹在被子里哼哼唧唧:「再五分钟。」
「你已经说了五个「五分钟」了。」
「最后一个。」
八点两人一起出门,在地铁站分开。顾泽川往东,许言往西,晚上下班后约在附近超市碰头,一起买菜回家做饭
偶尔加班的话会发消息说一声,另一个人就自己解决晚饭
周末有时候去周边郊区转转,有时候窝在家里看一天电影。许言的书架上慢慢堆满了书,顾泽川的图纸卷成筒塞在角落里
茶几上总是放着两副耳机和一盒没吃完的草莓
许言的药在二十二岁生日那段时间彻底停了
医生说他的状态已经稳定,可以尝试停药观察。许言高兴了一整天,晚上拉着顾泽川去吃了顿大餐庆祝
「终于不用记着每天吃药了。」他咬着筷子笑,「感觉像毕业了一样。」
「那你毕业了。」顾泽川给他倒了杯饮料,「恭喜。」
但顾泽川心里清楚,停药不代表痊愈。抑郁症是一种容易复发的病,需要长期维护
他比以前更注意观察许言的状态——他说话的频率有没有变低,饭量有没有减少,晚上有没有翻来覆去睡不着。这些细节被他刻在脑子里,像一张隐形的健康监测表
好在大部分时候许言的状态都很好
他在出版社做得不错,负责的几本书销量都挺好
诗社的社长毕业后去了别的城市,但他们偶尔还会在群里聊聊天,许言偶尔还会写几首诗,发在朋友圈里,配一张随手拍的风景照
二十三岁的秋天,他们回了趟老家
顾泽川妈退休了,搬到了另一个城市跟朋友住,但顾家老宅还在。他们回去收拾一些旧物,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带到新家去
许言在顾泽川的旧房间里翻到了一个纸箱,里面装着高中时代的一些东西——旧的校服、用过的课本、掉了漆的笔盒
他翻开一本数学笔记本,里面夹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别抠了,手不疼吗?」
是顾泽川的字迹。背面是他自己的回复:「你管得好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