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八点,顾泽川家的门铃响了
他跑过去开门,许言站在门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黑色卫衣,袖子长到盖住半截手指。他背着一个旧书包,带子磨得起了毛边,头发似乎刚洗过,发梢还带着点潮气
「进来吧。」顾泽川侧身让开
许言换了拖鞋走进来,目光快速扫过客厅——沙发上是没叠的毯子,茶几上放着半袋薯片和两瓶没喝完的可乐,电视柜下面堆着游戏光盘。很普通的男生房间的样子
「你吃早饭没?」顾泽川问
「吃了。」许言说,但肚子很不给面子地叫了一声
顾泽川没拆穿他,转身去厨房热了两杯牛奶,又拿了昨天买的面包。许言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像只警惕的猫
「给你。」顾泽川把牛奶和面包推过去,「面包是昨天买的,可能有点硬。」
许言接过牛奶,双手捧着,指尖被杯壁烫得微微发红。他低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气扑在脸上,睫毛凝了一层细小的水珠
「要不要打游戏?」顾泽川打开电视,把手柄递过去,「我有那个……叫什么来着,双人闯关的那个。」
「你连游戏名字都不记得?」许言忍不住弯了下嘴角
「反正好玩就行了。」顾泽川坐到沙发上,离他大概一个坐垫的距离,「来来来,教我。」
两个人并排坐着打了一上午游戏。许言明显比顾泽川熟练很多,手指在手柄上飞快地按着,顾泽川的角色死了七八次,每次都要许言回头来救
「你太菜了。」许言终于忍不住说,嘴角却有了一点笑意,「跳的时候要按这个键,不是那个。」
「哪个哪个?」顾泽川凑过去看他的手,两个人肩膀挨在一起,能闻到许言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许言的手猛地一顿,往旁边缩了缩。顾泽川意识到自己靠太近了,退开一点:「抱歉。」
「……没事。」许言的声音有点闷
游戏打到了下午两点,两人叫了外卖披萨。许言吃得不多,两块就放下了,抱着膝盖坐在沙发角落看顾泽川吃。阳光从窗外照进来,他眯起眼,脸上难得露出一点放松的神情
「你平时周末都干嘛?」顾泽川咬着披萨问
许言想了想:「写作业,睡觉,有时候去图书馆。」
「不去找你爸?」
许言的表情僵了一下,垂下眼:「……不怎么去了。他那边……有新的家庭了。」
他说得很平静,但顾泽川注意到他的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抠卫衣的袖口,把线头一根根扯出来
「那就别去了。」顾泽川说,「以后周末都来我家玩。」
许言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困惑,又像是小心翼翼的期待:「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好?」
顾泽川被问住了。他不能说实话——不能说「因为我上辈子眼睁睁看你死了」,不能说「因为我看到你的遗书写了整整十页都是关于我」。他只能含糊地笑了一下:「对你好需要理由吗?你是我同桌啊。」
许言盯着他看了几秒
同桌吗……
目光从他眼睛慢慢移到下巴,又移回来,最后低下头:「……谢谢。」
那天下午顾泽川送许言到公交站,许言上车前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挥了挥手:「下周见。」
公交车开走了,顾泽川站在站台上,直到那辆车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家。他路过便利店时买了两盒牛奶,想着明天早上带给许言
付钱的时候手机响了,是他妈发来的消息:「晚上不回来吃饭,冰箱里有菜,自己热一下。」
顾泽川回了个「好」,把手机揣进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