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屿走后,林舟在单元门口蹲了好一会儿才上楼。他进门的时候,妈妈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电视开着,但她的目光不在电视上。
“走了?”妈妈问。
“嗯。”
“这孩子不错。”妈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评价一道菜,“有礼貌,眼神正,对你也好。”
林舟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耳朵悄悄红了。
“你怎么看出他对我好的?”他问。
妈妈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妈我活了四十多年什么没见过”的了然。
“他给你夹了三次菜,每次都是先看你的碗,看你哪个菜吃得多了才夹。”妈妈说,“他自己没怎么吃,一直在看你。还有,他进门的时候换了鞋,出来的时候把自己的鞋摆正了。一个有教养的孩子,坏不到哪里去。”
林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嗓子有点堵。
“妈。”
“嗯。”
“谢谢你。”
妈妈放下茶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谢什么?你是我儿子,你高兴我就高兴。”
林舟鼻子一酸,赶紧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之后,他靠在门板上,仰着头,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掏出手机,给沈屿发消息:
“我妈说你不错。”
沈屿秒回:
“阿姨说的还是你说的?”
“有区别吗?”
“有。阿姨说的说明我表现好,你说的说明你喜欢我。”
林舟盯着这行字,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他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回了一句:
“那我说的:你不错。”
“不错而已?”
“很好。”
“很好而已?”
“……你到底想让我说什么?”
“说你想我了。”
林舟把手机扣在胸口,深吸了一口气。这个人,刚才在他家还紧张得膝盖发抖,一出门就变成了这副德性。他重新拿起手机,打了四个字:
“我想你了。”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扔在床上,双手捂住了脸。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对面安静了五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林舟点开,沈屿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沙哑的笑意:
“我也想你。从你家出来就开始想了。”
林舟把这条语音听了三遍,然后把它收藏了。
周一早上,林舟到学校的时候,发现沈屿已经在梧桐树下等他了。
十一月的早晨很冷,沈屿穿了件黑色的薄羽绒服,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手里提着两个袋子。他站在那里,呼出的白气在晨光里慢慢散开,像一幅安静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