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他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毕业了。”
林砚微微点头,语气平淡:“嗯。”
林知予握紧了手里的花束,把花递到林砚面前,抬眼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哥,这是我第二次跟你告白。我喜欢你,从十四岁到二十二岁,整整八年,我从来没有停止过喜欢你。这两年半,我小心翼翼地陪在你身边,不敢奢求太多,只是今天,我想告诉你,我还是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阳光落在林知予的脸上,照亮了他眼底的真诚与炽热,也照亮了他藏在深处的、卑微的期待。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静止了。
林砚低头,看着他手里那束洁白娇艳的玫瑰,又抬眼,看了看他泛红的眼眶。沉默了几秒,他伸出手,缓缓接过了那束花。
林知予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接住了!
他竟然接住了花!
巨大的惊喜瞬间淹没了林知予,他的眼睛亮了起来,眼里蓄满了泪水,那是喜悦的泪,是期待的泪。他以为,自己八年的等待,两年半的小心翼翼,终于换来了一丝回应,终于等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可下一秒,天堂坠入地狱。
林砚接过花的另一只手,缓缓伸进了大衣口袋,掏出了那只林知予无比熟悉的、银色的打火机。
“嗒。”
清脆的声响,火苗窜起。
那簇小小的、橘红色的火苗,在阳光下跳跃,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瞬间咬住了林知予的心脏。
所有的喜悦,所有的期待,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林知予的脸色瞬间惨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瞳孔收缩,恐惧像潮水一样将他彻底淹没。他想起了五岁那年被鞭炮围成的圆圈,想起了肚子上灼烧的剧痛与鲜血,想起了年少时林砚用打火机威胁他、吓唬他的模样,想起了那些日日夜夜的噩梦。
他下意识地后退,脚步踉跄,嘴唇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席卷全身。
而林砚,就那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惊恐的模样,眼神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他拿着打火机,缓缓将跳动的火苗,凑向了怀里那束洁白的玫瑰。
火苗接触到花瓣的瞬间,干燥的玫瑰迅速被点燃。
娇艳的白色花瓣,在火光中慢慢卷曲、变焦、化为灰烬。火焰越烧越旺,把整束玫瑰都吞噬其中,烧焦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刺鼻又刺眼。林砚的手稳稳地拿着花,任由火焰焚烧,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林知予站在原地,看着那束被烧成灰烬的玫瑰,看着林砚冷漠的侧脸,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原来,接住花,不是接受,而是为了亲手毁掉他最后的希望。
火焰渐渐熄灭,林砚随手将烧得只剩枯枝的玫瑰,扔在了脚下的地面上。灰烬散落,被风一吹,飘得无影无踪,像林知予这八年的喜欢,一文不值,灰飞烟灭。
做完这一切,林砚没有看林知予一眼,没有说一句话,转身就走。背影依旧挺拔,依旧决绝,和六年前机场里的背影,一模一样。
林知予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灰烬,看着林砚渐行渐远的背影,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他告诉自己,算了吧,别喜欢了,真的别喜欢了。
他被伤了一次又一次,等了一年又一年,换来的,不过是一场当众的焚烧,一场彻头彻尾的羞辱。
他该放下了,真的该放下了。
可心脏传来的剧痛,却在疯狂地告诉他——
不行啊。
真的不行啊。
他太喜欢林砚了,喜欢到刻进骨血,喜欢到深入灵魂,喜欢到就算被践踏、被羞辱、被焚烧所有的真心,也还是放不下,忘不掉,舍不得。
冬日深夜重逢时的心动,两年半小心翼翼的陪伴,毕业典礼上燃尽的玫瑰,成了扎在林知予心上的第三道疤。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他的爱情,像那束被焚烧的白玫瑰,在火光中化为灰烬,只留下一地滚烫的烬火,烫得他遍体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