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家户户热闹喧嚣,整座城市灯火炸裂。
林知予习惯性攥紧被子,肩膀微微发抖,眼底泛起浅浅的惶恐。
这么多年,他从来熬不过跨年夜的烟火。
可那一夜,林砚没有让他独自蜷缩。
他关掉所有灯光,抱着他窝在柔软的被褥里,捂住他的耳朵,低头在他额前一遍遍地落着轻吻,低声跟他说话,絮絮叨叨说着琐碎的小事,转移他所有注意力。
“知予,不怕。”
“外面再吵,我都陪着你。”
“以后每一年的烟火,我都替你挡。”
那一夜,林知予窝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稳稳的拥抱,第一次没有躲在被子里发抖。
烟火依旧刺耳,火光依旧刺眼,可他心底的恐惧,第一次淡了大半。
他悄悄知道,自己好像真的、彻底安全了。
熬过第一年的试探与小心翼翼,第二年的他们,彻底松弛了。
隔阂散去,胆怯褪去,所有的别扭、不安、防备,都在日复一日的温柔里,尽数瓦解。
林知予慢慢不再怕火。
不是彻底无畏,而是哪怕瞥见星火、听见爆鸣,也不会再坠入深渊般的恐慌。
因为有人永远护着他。
他开始敢陪着林砚出门跨年,敢远远看着天边炸开的烟花,敢路过街边的烤炉小摊,不再下意识躲闪。
心底烧了二十年的烬火,终于彻底熄灭。
他眼底常年不散的忧郁,一点点褪去,露出了本该属于他的、温柔干净的少年气。
他会撒娇,会说笑,会偶尔闹小脾气,会坦然接受林砚所有的偏爱与温柔。
不再卑微仰望,不再小心翼翼追随。
他们变成了最平等、最安稳的双向奔赴。
林砚依旧不碰任何明火,家里依旧永远干净无火。那只毁了他们年少、困住林知予半生恐惧的银色打火机,被他永远封存在储物间最深处,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他用两年的温柔,彻底换掉了林知予记忆里所有关于“火”的定义。
从前火是疼痛、是伤疤、是抛弃、是心碎。
现在火是过往、是落幕、是灰烬、是翻篇。
是再也伤不到他的旧梦。
两年恋爱,不长不短。
刚好够他们抹平所有伤痕,和解所有过往,治愈所有梦魇。
刚好够林知予彻底相信,林砚的爱不是一时心软,不是短暂弥补,是余生笃定的相守。
刚好够林砚彻底确认,自己这辈子,别无二心,非他不可。
恋爱两周年的那天,初秋风软,天光大暖。
傍晚的晚风温柔拂面,梧桐叶落得轻轻缓缓。
两人散步回家,院子里的绿植郁郁葱葱,屋内暖灯常明,岁月安稳。
走在玄关,林砚忽然停下脚步,轻轻拉住林知予的手腕。
晚风拂过他的黑发,褪去所有年少凛冽,眼底只剩温柔深重的深情。
“知予。”
他轻声唤他,声音沉稳又郑重。
“两年了。”
“我们慢慢爱、慢慢磨合、慢慢和解,所有不好的过往都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