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金额已经离谱到一定程度了。
只要完成一个悬赏,就可以买下这片大陆半数国家,可以让一个家族三十代人挥霍无度,可以让一个人从出生开始每一天都把金币当石头丢。
温折在看清那一长串数字时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记得他没退游时,榜上的最高赏金也不过千万。
阿瑞斯看上去根本没把钱当钱。
“我没在任何队伍见过你,你是新人?”卡伦饶有兴趣地凑到温折面前,明明有一双狗狗眼,看上去笑眯眯的,但笑意却不达眼底,“看着倒是养眼,要不要加入我们的团队?”
温折没说话。他不可能加入任何人的团队,因为他根本没有魔力,只要遇上争斗,队友立刻就会知道他的武力值为零。
“喂喂,你难道不认识我是谁吗?”
对于温折的忽视,卡伦看上去非常不满,他把声音拖得长长的:“在我报出名字的时候你就应该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啊。”
“我是第一佣兵团灰烬的副队。”
温折睨了他一眼。他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主队副队都没用,自己难道能跟着他回去当花瓶吗?
他没理卡伦,再次抬头确认了一下自己的悬赏金额无误。
温折伸出手,将其揭了下来。
“……”
卡伦的喋喋不休突然停了。
不止卡伦,温折发现周围原本热热闹闹的街道在他揭下悬赏令的时候也安静了片刻,随即各种各样的眼神落到他身上。
有幸灾乐祸的,有不可置信的,有同情的,当然最多的是看戏的。
也有一部分人的视线在落到温折的脸上时,神色立刻变成了惋惜。
温折的直觉在此刻疯狂发出警报。
他瞬间意识到自己应该做出了一个非常错误的举动。
危险。
比撞到卡伦的那一瞬间要严重得多的危险。
温折握着那张薄纸的指尖微微泛白,他的心跳几乎快到不正常。
周围人的眼神令他头皮发麻,如果这是一张普通的悬赏令,不会有人用这种看一个人主动走向坟墓的眼神看他。
卡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听上去压低了很多:“你还真是勇气可嘉。”
“怎么?”温折看向卡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这张纸不能揭?”
卡伦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突然笑出声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能揭,当然能揭。”
卡伦的目光从悬赏令一直扫到温折白净的脸,他微微歪头,看上去似乎非常好心地提醒:“你好像不知道不太了解历史啊,你是被哪个权贵关着养到现在才放出来的吗?要不要给你科普一下人皇陛下亲自颁布的悬赏?”
温折沉默,像是默认了卡伦的说法。
“安布洛斯大人失踪后,我们尊敬的阿瑞斯陛下就颁布了这则悬赏。”
卡伦凑到温折耳边:“阿瑞斯陛下在三百年间血洗了整片大陆,但是寻遍每一个角落也找不到安布洛斯大人的身影。”
他的声音轻得像蛇信子,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温折的脖颈处,加剧了他说出的话给人带来的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