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来日方长if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1页）

许随醒过来的时候，安臾正坐在床边看他。

窗外的天是灰蒙蒙的，还没有完全亮透，但安臾的眼睛是亮的——茶色的，温温的，像两盏还没点起来但已经暖了的灯。他坐在床沿上，一只手搭在许随的被子上，指尖隔着棉布轻轻按着他手臂的轮廓，像是在确认他还在。

今天是三月一日。许随生日的后一天。

许随眨了两下眼。他还没完全清醒，看着安臾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恭喜你，春天了。我们都过来了。”

“是真实的吗？安臾，安臾。”许随不确定的看了又看，抬手摸上了安臾的脸颊。

安臾低下头，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很轻，像是怕他碎了。"梦不会亲你。"他说。

许随的手从安臾的脸上滑到他手背上，慢慢攥住了。他的眼睛在晨光里渐渐亮起来，里面的灰正在一寸一寸地退，露出底下原本的蓝。他攥着安臾的手坐起来，两个人面对着面，膝盖抵着膝盖。

"春天了，你要过生日了。"

"嗯。"安臾说，"我们都是真实的，你夏天还要给我过生日。"

许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是热的。他攥了攥拳头，有力气。他低头看了看安臾的手，安臾反过来握住了他。

许随掀开被子下了床，光脚踩在地毯上。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院子还是那个院子，梧桐树的叶子绿得发亮，风穿过枝桠沙沙响，梨树苗比记忆里高了一些，开着一小簇白花，秋千绳系在梧桐树最粗的横枝上，靛蓝色的棉布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

许随站在窗边看了很久。安臾从后面走过来，把一件外套披在他肩上。"别凉着。"

许随没有回头，伸出手去够安臾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安臾把自己的手指嵌进去，扣住了。两个人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新绿的梧桐树。风把梨花的白瓣吹起来，飘过院子，落在秋千上。

"安臾。"

"嗯。"

"你还煮面给我吃吗。"

"煮。"

"还陪我去东街买糖葫芦吗。"

"去。"

"还说明年给我过生日吗。"

安臾侧过头看他。许随的蓝眼睛在晨光里亮得过分，像是太久没有见到光了，现在终于全都回来了。安臾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弯下腰，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

"明天，后天，明年。"他说，"你活多久，我就给你过多久。"

许随可以活很久，他们还有很多个生日。

许随没有说话。他把脸转回去，看着窗外那棵梧桐树。风从巷口吹进来，把梨花吹得满地都是。靛蓝色的秋千在树荫里晃晃荡荡地等着。

阳光暖得不像话，像是春天再也不打算走了。

一朵一朵雪白的梨花飘下来。安臾推着秋千，许随坐在上面晃着腿，白头发在风里飘起来，和梨花瓣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花哪是头发。

神明会长寿，他凡间的爱人也才25。他们还有很长的以后。

他们说好了以后不会再走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