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坠在锁骨窝里,越贴越凉。
江月白伸手去扯那根银线,指尖碰到皮肤的瞬间,线却像融进了肉里,平滑得找不到任何接口。
他使了使劲,颈侧被勒出一道红痕,钥匙纹丝不动。
反倒是陆安之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腕:“别动了。”
“又不是你被拴着。”江月白甩开他,却看见陆安之的衣领下也露出一点银光。
他愣了一下,伸手去拨对方的衣领。
陆安之后退半步:“做什么。”
“你也有?”江月白指了指自己的锁骨,又指了指他的,“什么时候的事?”
陆安之没答话,只是将领口重新整理好。
那个动作很轻,手指掠过白衬衫时几乎没有声音,但江月白注意到了,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陆安之在发抖。
这个发现让江月白心里涌上一股奇异的感觉。
既不是幸灾乐祸,也不是心疼,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被钩子勾住了胸腔内壁,轻轻往外拽。
“你怕了。”江月白说。
陆安之抬起眼。
镜宫里无数面镜子同时映出那双眼,清凌凌的,像冬天结了薄冰的湖面。
“怕有用吗?”他反问。
江月白哑然。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在万籁俱寂的镜宫里,那点声响被无数面镜子放大了千百倍。
江月白猛地转身,看见一个人从镜子的夹缝里走出来。
那人穿着白色的演出服,袖口宽大,走路时衣袂飘飘,像一朵移动的云。
他的脸很年轻,眉眼却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倦色。
像熬了太久的夜,天光将亮未亮,人已经累透了。
“两位。”那人停在五步之外,微微欠了欠身,“老板请你们过去。”
“老板?”江月白问。
“织梦者。”那人纠正,语气平淡无波,“请跟我来。”
他说完便转身往回走,也不管身后的人跟不跟。
陆安之率先迈步,江月白犹豫了两秒,小跑着追上去。
三个人在镜宫里穿行,左转右转,绕过无数面映着彼此面孔的玻璃,直到江月白彻底丧失了方向感,前方才出现一道出口。
出口处垂着珠帘,用海螺壳串成的,每一片都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色的光。
那人掀开珠帘。
海螺壳相撞的声音清脆得有些刺耳。
江月白跟在陆安之身后走进去,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圆形的小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