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特兰斯举起酒杯:“感谢神的恩赐。”
众人纷纷跟随其后:“感谢神的恩赐。”
布西利亚公爵和克诺斯公爵分别坐在左右两侧最靠近教皇的位置,觐见时十分傲慢的亚历山大在晚宴上收敛了起来,恭敬地应对教皇的闲聊。席间众人有意无意地打探维斯特的过往经历,都被他巧妙地挡了回去。
“卡洛斯大人的成绩一定十分优秀吧?如此年轻就得以侍奉冕下。”一人笑眯眯地举起酒杯。
“教皇冕下看重我,自当竭尽全力。”青年礼貌地遥遥回敬。
“大人的姓氏颇为陌生,不知您来自哪里?”
“我是圣城人,随母姓。”
…………
来来往往好几轮,众人几乎一点有效信息都没得到。
一场宴席吃了近两个小时,随后到来的就是舞会。
亚特兰斯换下了厚重的法衣和祭袍,穿了一身轻便的礼服。白色的洛可可式衬衫配黑色绸长裤,衣袖上系着红色长缎带,黄色内衬的单肩披风上坠着小十字架作为装饰,深灰色束腰勾勒出纤细的腰身。银色长发在脑后束了个低马尾,单片眼镜的镜链一直垂到肩上。金发秘书长悄无声息地走到他旁边,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和浅色外袍,眼镜被取了下来,亚特兰斯给的玫瑰还插在票袋里,成了他全身唯一的亮色。
“Westy,要不要一起跳舞?”亚特兰斯凑了过来,手指亲呢地挑起一缕金色长发。
“没有人能拒绝您,我的冕下。”
暮色沉沉地覆上宫殿,最后一抹金红的霞光透过高大的拱形长窗,在光滑的地面投下细长的光带。随着夜幕降临,更多的白蜡烛被依次点燃,光芒折射在鎏金浮雕与巨大的镜面之间,使整个舞厅仿佛浸没在一片流动的琥珀色光辉中。空气里弥漫着蜜蜡、玫瑰与鸢尾调和而成的芬芳,轻柔得几乎令人忘记呼吸。
身着礼服的贵族们站立在四周,他们低声交谈着,女士的羽毛饰帽微微摇曳,佩戴着的宝石在烛火下流转出细碎的光。水晶酒杯轻轻碰撞,发出几声清脆的声响,如同乐曲开始前最后几个落下的音符。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投向大厅中央,那片空旷而光洁的地板正等待着今夜真正的主角。
亚特兰斯微笑着拉着维斯特走向前。
“别紧张,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俊美的教皇笑得一脸狡黠。
金发的秘书长纵容地笑了笑,抬手虚虚放着亚特兰斯的腰侧。
乐池中,乐师们悄然举起乐器。
首先响起的是钢琴优雅的旋律,像静谧湖面漾起的第一圈涟漪。紧接着,两把小提琴缓缓加入,旋律柔和而明亮,在穹顶下回旋、升腾,仿佛丝绸缓缓展开。中提琴以温润的音色织出厚重的底色,大提琴低沉而稳健地托起整个乐章,如同宫殿本身沉静的心跳。远处一支长笛轻轻掠过旋律,清澈得像穿越花园喷泉的夜风。
随着节奏渐渐清晰,舞会正式开始。
亚特兰斯和维斯特站在舞池最醒目的位置,率先开始起舞,在他们之后,结对的舞者们缓缓步入舞池。他们彼此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轻轻行礼,脚步准确地踏在每一个拍点上。男士挺直腰背,优雅地引领舞伴;女士则微微提起宽大的裙摆,让层层裙摆如花瓣般舒展开来。每一次转身,都掀起一道轻柔的弧线;每一次屈膝行礼,都像微风吹拂花枝般自然流畅。
“在大庭广众之下和我共舞的感觉如何?”亚特兰斯眨眨眼,高跟长靴踩着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能成为您的舞伴是我的荣幸。”维斯特微微垂下眼,“您的舞技依旧十分出色。”
亚特兰斯被他牵着转了个圈,白色的礼服外披随风飘起,和维斯特的外袍几乎纠缠在一起。随着节拍,两人很快再次分开。
“一会儿是交换舞伴的环节,你要换吗?”亚特兰斯的语气轻佻地上扬,下巴微微抬起。维斯特没说话,只是一直虚虚环着的手终于落到了他的腰间。
音乐逐渐转入欢快的舞段,舞者们开始交错穿行。长长的队列时而分开,时而交汇。丝绸裙摆随着旋转层层绽放,蕾丝袖口划出雪白的轨迹,鞋跟轻轻敲击橡木地板,发出整齐而富有节奏的声响,与乐队的低音形成奇妙的呼应。
维斯特并没有放开他的意思,依旧顺着节拍跳下去。很多人注意到了这一点,但没有人敢提出疑问。
当旋律来到高潮,小提琴声骤然高昂,音符如飞鸟般掠过大厅。舞者们顺势旋转,裙摆扬起一个又一个圆润的漩涡,珠宝折射出千万点流动的光芒,仿佛夜空中的群星也随之起舞。烛焰在空气的流动中轻轻摇曳,乐声、脚步、衣料摩擦的沙沙声与偶尔响起的轻笑,共同织成一幅流动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