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漆黑的森林里,什么最显眼?答案是火光。
这个故事发生在本纪元约五百年前,由乌列尔大主教记录在学校中级教材中,旨在让所有被神庇佑的孩子们能更好的侍奉神和教皇冕下。
愿他们永世沐浴在圣光下。
“噼啪——”
一簇篝火燃烧着,火苗忽高忽低,周围人的脸庞也被火光晃得忽明忽暗。这群人身上穿着厚厚的皮毛,紧紧靠在一起,尽可能的凑近火堆,汲取其中的热量。可寒冷依旧驱之不散,仿佛要钻进人的骨头里。
这十几个人坐在一个并不宽敞的山洞里,地上散落着吃剩的动物骨架和剥下的毛发。男性配着打磨得十分锋利的石刀,警觉地坐在靠外的地方,部分女性抱紧怀里的孩子,尽力安抚着他们入睡,另一部分则把散落的皮毛叠在一起,再用绳结紧紧扎好。一个半大的孩子坐在最里的地方,低着头打盹。
外面的风呜呜地吹着,让人心底发寒。天上挂着一轮暗淡的银月,厚厚的云层堆了过来,几乎挡住它的光芒。山洞外是大片的针叶林,高耸的树木无声矗立着,裸露的疤痕如同一只只没有睫毛的眼睛,凝视着寂静的森林。一片漆黑又沉默无比,山洞中的火光显得格外显眼,人们心里不由得发悚,生怕引来什么生物的注意。但夜间温度几乎降到零度,如果不点起火,他们撑不到明天。这么多年来,这个小小的族群都是这样提心吊胆的存活了下来。
他们本不应该在这个山洞里过夜的,这个位置很容易被一些危险的猛兽发现。但是萨拉——他们族群里一个勇敢且聪慧的年轻女孩,她刚刚满一岁的孩子突然生病了,族长就挑选了他们十几个人出来,在捕猎采集的同时为新成员找草药。这群人的领头者是年富力强的克罗和莉亚夫妇,他们十岁的小儿子也跟了过来——他已经到了学习这些生存技能的年龄。
“萨拉,你放宽心。”莉亚轻轻握住女孩的手,“小汤米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说明草药是有用的。他一定会平平安安地长大。”女孩勉强笑了笑,这不是她第一次孕育生命,但第一个孩子早早的就夭折了,导致她格外看重这个来之不易的子嗣。
“咕咕——!”一阵凄厉的鸣叫骤然打破了寂静,一片乌压压的黑影向火光飞掠而来。那群人几乎是立即站起身,抽出了配在腰间的长刀。“大家小心,是夜鸮!”克罗焦急地大喊,“快掩火!”一位青年女性快速地挖起一大块湿泥盖在火焰上,哪怕手指被火燎到了也仿若未觉。
一只夜鸮落在洞口突出的岩石上,歪着头看进来。它约有人类半岁的婴儿那么大,羽毛是腐烂的灰黑色,喙缝里还粘着一点带血的毛。尖锐的爪子伸展开来,琥珀色的眼珠转动着,倒映出洞里围在一起的人影。
随着一声短促的啼叫,黑色的阴影快速压了下来。
第一只俯冲下来的夜鸮撞翻了火堆。
燃烧的火星四溅,照亮了岩壁上密密麻麻扑来的影子。克罗挥舞长刀砍中其中一只的翅膀,那黑暗生物发出如婴儿啼哭般的尖叫,伤口处喷出的血液混杂着腐臭的黏液,淅淅沥沥的洒落在地上。
布雷克挥舞着手中的刀,避开一只想啄他眼睛的夜鸮,他踉跄着踩到火堆的余烬,焦糊味混着血腥气弥漫开来。另一只夜鸮从他的背后飞来,利爪在他的肩上留下一道狰狞的伤痕。
“莉亚!”克罗呼喊着她的妻子,这位勇敢的母亲正那着还带着火的木棍去烧夜鸮的羽毛,孩子被她死死护在身后。两只怪物被点燃了羽毛,发出刺耳的尖叫在空中乱窜,撞倒了其他同类,把它们的同伴吓了一跳。
"妈妈!"小托比蜷缩在岩壁凹陷处,莉亚用身体为他筑起一道墙。她的额头被爪尖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流过右眼,将她眼前的世界染得一片血红。但她仍死死盯着那些盘旋的黑影。"别看,宝贝,闭上眼睛。妈妈不会让你有事的。"她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同时用力将捡起的石块掷向一只俯冲下来的夜鸮的脑袋。
洞穴另一端,阿诺姆像头受伤的熊般怒吼着。他鼻梁上的伤口已经凝固成暗红色,但丝毫不影响他挥舞那把单刃石斧。每一次挥击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和夜鸮濒死的哀鸣。"来啊!你们这些长羽毛的杂种!"他踩着一具夜鸮尸体,斧头劈开另一只的头骨,脑浆混在鲜血溅在岩壁上。
他们杀死了很多夜鸮,但更多的黑影从岩缝和洞口渗入,像一场黑色的雪崩,压的他们喘不过气来。这种群居动物喜欢一起捕食,遇到猎物就缠着不放。它们占据了大半个山洞,克罗他们不得不向后退。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帮畜生太多了,出了山洞没准还有一线生机。”克罗抹了把脸,汗混着血流下来。没人接话,谁都知道夜晚的森林有多可怕,可如果留在这,也必然是死路一条。
“那就冲出去,和这帮畜生拼了!我宁愿死在开阔地,也不要被这些畜生困死在洞里!”阿诺姆握紧手中的刀,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一条伤痕横过他的鼻梁,深可见骨。“莉亚…”举棋不定的克罗求助的看向妻子,对方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