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衙门时,他与那中毒之人的兄弟签了契,连同关押的伯父伯母也按了手印,将十两银的债挪了债主。宁程这些年除去书本和吃住的钱,已经攒出八两。宁纵听了心里更是五味杂陈,一时间十两银够了,还富余,但他心里总感觉少了些什么,又被愧疚和心疼填满。他自觉自己不是个好兄长,弟弟妹妹跟着自己受苦不说,还遭了不少村里人的笑话。宁程不知道宁纵手里具体有多少,继续道:“先把账消了,以后的的事以后再说。”宁纵有些魂不守舍,“明天就去消了,正好送你去县学。”“不用。”宁程看着两人:“镇上的刀笔吏在下月才会跟新的监镇一同过来,回县学到时再说。”宁诺被看得有些不舒服:“逃学有挺有理的,中元节那天还说什么夫子背书,都是骗人的。”十八岁的宁程虽然长得高了些,但在二十多年岁灵魂的宁诺眼里,就是个弟弟,包括二十一的宁纵,也是个弟弟。要不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别管家咋样,确实能当得起责任,宁纵和宁程都做到了。不过,在这个年代,二十多的人好像都成家了,除了家里揭不开锅的。嗯,自己家就是这样。两人的年龄宁诺是在签契的时候看见的,也多亏了之前的历日表,要不然连数她都不认识。唯独也没相差几岁,怎么就只有自己不长个?怕不是那县上的宁府风水不好,给耽误了。宁诺如是想着,宁程听到了她的话却并不打算继续说下去。宁程:“接下来,请你们解释一下,今天那绿蘑菇到底是怎么回事,出摊是什么情况,以及这口锅,我记得没错的话它应该在灶台里。”因为锅是被宁诺烧炸的,她心虚地瞬间转了个方向,欣赏起路边的风景。谁还没个不想唠的故事呢宁纵把宁程走后这段时间的事情回顾了一下,太稀奇了,一时间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宁程看着沉默的两人:“这是想让我猜?或对或错,可就没得解释了。”不说不知道宁程合该当老师,不,夫子的“锅被我烧炸了。”宁诺也不知道心里的怕从哪来,但宁程那语气实在闹心。宁纵连忙找补:“是我让咱妹添柴的,谁知道伯父找上门,才这样的,但是这锅用处大着呢,能烤蘑菇赚钱。”“用毒蘑菇赚钱?”宁程也明白没有人会故意把锅烧炸,但附近的几个村子因着水肥充足都是靠种地过活,除了几个上山打猎的,对蘑菇的能吃不能吃所知甚少。毒蘑菇吃出人命这是极为严重的。“青头菌才不是毒蘑菇。”宁诺见宁程又要说什么,紧接着道,“我和大哥采的都是青头菌,上个集第一次出摊就全卖完了,是那伯父伯母眼红,完了还不认识蘑菇瞎采,这才出的问题。”宁纵:“咱妹说的对,我俩采的绿蘑菇不仅没毒还特香,等回家给你用晒干的熬锅汤,尝了就知道。”不管宁纵宁诺如何想的又如何做,但在别人眼中就是跟宁伯父宁伯母是一家子,闹出今天的事,谁都脱不开关系,弄不好下次集市就没人买了,但凡有见赔十两银眼红也想讹钱的,任谁几张嘴都说不过去。宁诺意识到这一点,便有了新决定。宁程从宁纵的话里捕捉到关键点:“你们是一起进山的?”进当然是一起进的,毕竟外围又没有青头菌,而且就算是往山里面走,数量也不多。不过既然现在钱能还清,以后也就没必要冒险赚这项生意的钱。而且家里没有地没有菜园,青头菌数量不多,自己吃还省了买菜的钱。宁诺见宁纵梗着脖子不回头,只能自己面对宁程:“我和大哥也是为了多赚点钱,那现在够还债的了,就先不出摊了。”至于进山?宁程又不会天天在家,等人一走,她不说宁纵不说,宁程就不会知道。出摊也是如此,零碎的平菇酒馆酒楼都不收,卖不出去就没经验,只要宁程去了县学,自己和宁纵就没人管。我为什么要在乎宁程管不管?宁诺感觉这是原主的问题,血缘的问题,还有在前面当鹌鹑只留自己同宁程对线的宁纵的问题。本着糊弄过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宁诺决定顺着宁程说话,毕竟她还有事相求。赶车的宁纵虽然没回头,但是耳朵一直支棱着往后听。带宁诺上山这件事,他到现在也没明白怎么就习惯成自然了。这老二平时虽然说话少,一旦较起真就跟陷阱吹了盖似的,明摆着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