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大夫没有固定上工的时间,有人来找就看病,没人也干着家里的杂活。只要有病人,作为大夫的吴叔总会在第一时间诊治。无论白天还是晚上,晚上要是有人敲门,他更是严谨,能晚上来的必然不是小病。三人带上捡回来的小孩,坐上牛车就往水麦村赶。吴叔的门没敲几下,便从里面打开。宁纵抱着那孩子:“吴叔,您给看看这孩子,脑袋发热,怎么叫都不醒。”发热还叫不醒?吴叔听了赶紧招呼人进门:“来药房。”药房是吴叔专门建在后院的屋子,一进门便能问到药的味道。墙边有张窄床,宁纵将那孩子平躺放下。那孩子身上穿的衣服都是粗麻布,还不合身,但是皮肤却嫩得滑软,一看就是有人精心照看的,不像穿着粗麻布干活的样子。但是吴叔顾不得想这么多,他赶紧给这孩子把脉。越脉越不对劲,越脉眉头锁得更紧。额间发热是胃部积食不消化导致的,叫不醒则像是被喂了迷药。他知道宁纵还没娶媳妇,宁诺还没嫁人也不像,难不成是宁程的?给自己孩子喂迷药简直是丧尽了良心!但是出于谨慎,吴叔还是先问,看几人对这孩子的态度,再下定论:“这孩子谁的,这两天吃了什么?”“溪边捡来的,一直就叫不醒,还没给他喂饭呢。”宁纵如实说到。捡来的?吴叔悬起的心放下,他还真怕听到是这三个人其中一人的孩子,不然就凭这般狠心带孩子,这孩子以后还有苦头吃。“什么时候捡到的?”“两刻钟前。”“捡到的时候就这样?”“对,当时在溪边,他衣服湿了,这衣服是我的打襟。”怪不得。吴叔又把脉片刻,这迷药劲儿大,眼前的孩子又没少吃,若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偏偏这孩子还积食胃胀到发热,只能扎针配合药熏,看看能不能催吐。“来,搭把手。”催吐前他得把这孩子扎醒,不是清醒,是疼醒。吴叔的手法很好,几针下去,那孩子便像是从噩梦中昏昏而醒。但这不是真的醒,也就是有些意识,足够有将胃里的东西吐出的力气。催吐的药不是用来喝的,是用来熏的,所以大夫和三人都在鼻子上绑了布。催吐药像熏香似的,拿在手里点燃,放在那孩子的鼻间,为了效果更好,是在屋里熏的,那孩子由宁纵抱坐,宁程固定着那孩子的胳膊腿,以防吴叔扎针的时候乱动,宁诺小心翼翼拿着药熏,生怕一个不小心烫着孩子的鼻子。药熏的味道很大,好在宁诺可以再用袖子捂住已经绑了几层布的鼻子。药熏的作用也很大,不出两分钟,那孩子便将胃里的东西一朝吐了出来。只要能把胃里的东西吐出来,孩子就有救。吴叔见状也终于放心:“回家把这药熬了,药渣不倒,连着熬三顿,就能好的差不多,要是有别的情况,赶紧去医馆。”宁纵也松了一口气:“吴叔,也麻烦您多打听着谁家丢了孩子。”吴叔拍了拍宁纵的肩:“嗯,你李婶的腿怎么样了?”“能下地走动了,脚也消肿不少。”宁纵回到。“行,快回去吧,路上给这孩子多披件衣服,别受凉。”吴叔嘱咐到。于是在这抹夜色里,小小的泥土房里,又添了一位成员。三人,不,是四人到家已经是后半夜。蛋壳又闻到了那陌生人的味道,但见宁纵一直抱着,估摸着是在想这孩子也是自己家的?它没想明白,但是也没有叫。那孩子自从吐出来胃里的东西的,就好受了许多,虽然迷药的药劲还没完全过,但是也算睡得安稳。这晚,有个发烧的孩子,宁纵和宁程只能按照大夫教的法子轮流照看,也幸好大夫的医术稳准狠,不然这大晚上的去不了医馆还不知会发生什么。宁诺倒是想插手,但是宁纵坚决不许。这孩子来路还没弄清,孩子虽然小,谁知道是个好的还是坏的?再说了,既然是个男娃,就该跟着他和宁程睡。经过前半夜的折腾,睡着后的宁诺,压根儿就没听见仅一布帘之隔的对面,宁纵给那孩子接水敷毛巾的声音,后来更是没有被宁程洗衣服的声音吵醒。两人的动作都很轻。只是那俩被木竹村绑起来的人就倒了霉,直接被木竹村的村民,由里长带着连夜押送去了县里,既为报官出气也为求帮助。毕竟野猪很是记仇,又能长时间记住人类的气味,今晚这一惹怒,怕是已经被那群畜生给惦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