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不到两刻钟的路程,这次却花了半个时辰。把宁程安排回卧房后,宁诺又继续忙着蘑菇坊里的单子。其实在秋闱结束后,宁程的学业不仅没放松反而更多了,祭酒门下的几个学生也是如此,他们自是有信心中举,所以现在首要的任务便是加紧学习来年春闱的考试。这天与往日不同,在于是秋闱的放榜日。秋闱虽不比春闱的规模大,但这却是春闱的敲门砖。天不亮就等在京府门前的人也不少,有学子夫子,更多的是各户人家的小厮,还有客栈的伙计。即使明知是晌午后才会放榜,还是有许多人为了挤在前面有个好位置,晌饭都顾及不了。好在等的人多了,一聊天时间就会过得快些,挨在一起的人更是早就互通了彼此的姓名,只等出榜张贴后互相帮看效率还快。贴榜的官兵在一人的带领下,将人群推出公示榜一段距离这才打开带有洒金的红纸,贴在了固定位置。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一个个名字整齐排列,看得出抄写之人所用功夫,同时它最大的作用就是让周围的人心跳加速。“我中了!我中了!”“应该有我啊…每个题都认真写了呀”“三十二!哈哈!我的名字在第三十二个!”“恭喜恭喜。”“同喜同喜。”“不愧是太傅家的公子,果然第一。”“这宁程是谁?没听过啊,还得了个亚元。”“你这是关书房里多久了,祭酒新收的徒弟都不知道?”与此同时,负责报信的小差役也各自记下名次,依照登记的住址敲着的锣鼓响彻在各街各巷。宁诺知道今日放榜,但宁程又不放假,她晓得如果其名次靠前就会有差役主动登门报喜,所以便没有派人去榜前等着。总归宁程会比自己知道的早,她急也没用。不过话说回来了,谁还不想考个好名次?时间一摆一摆的过去,宁诺的脑子也越来越空,笔下的设计稿子,许久都没再落下一笔。晴录很是不理解此刻一字不说,只盯着楼下门口看叫也没反应的宁诺:姐姐怎么突然走神了?下面也没什么好看的呀?是因为要到放榜时间了吗?那也不对啊,不用派人去等着就行这话,不是昨天才说的吗?他的疑惑,在食客换了一批后,还是没得到答案。直到几个差役敲敲打打来到面食铺门前,才把宁诺唤醒:“走!”话落,她就拎着桌上早已备好的钱袋下了楼。报信的差役年纪都不大,多是还在跑腿让人使唤的阶段,但穿着尤为喜庆:“捷报!宁二公子高中亚元!”那差役说完接着又是一阵敲锣。这声音实在大得过火,不仅是让宁诺听了个清楚,还把路对过客栈里的人引得一阵开窗观望。面食铺里的食客本就多,见这场面也不由上前凑热闹:“是那个叫宁程的吧?”“对,话说她家还是去年才入京落脚的呢。”“瞧瞧人家里的运气,有这么个哥哥,她也不愁嫁了。”“毕竟行商,就算在皇家菜园谋了个职位,左不过嫁大官当妾,嫁小官当妻。”“万一被哪个大人物看中了那不直接飞上枝头?”很多话都掩盖在一声声祝贺里,宁诺和晴录若不是有侍卫和打手护着,早就被人围起来挤不成样。宁诺见报喜的差役终于不再敲敲打打,快速递出了钱袋:“几位不如留下用过晌饭再走?”这只是客套话,宁诺知道他们没时间留下吃饭,这些人也知道这话是不能不说的客套。“我们还得继续报捷,就不作留了,告辞。”既是钱袋到手他们也要赶往下家,虽然这铺子外面闻了都能让人驻足,但贺喜的活计还是不能太贪心。随着重新响起的锣声,周围人群也识趣地让出了条过道。宁诺回到三楼坐在桌边的时候,晴录终于忍不住:“姐姐,第一那人是太傅的儿子,从小万卷书册读着呢,虽说人呆板了些,但那学问也是实打实的,二哥哥能考第二已经很是难得。”周围人的议论他也听了七七八八,信息一拼凑就知道谁是解元,本来他还想挖苦一下宁程的名次竟没考过比他小一岁的人,但看到宁诺有些不太高兴时,又于心不忍地转了话茬。只不过,被误会的宁诺并不知道对方想的是什么,只觉此时秋风也不再恼人。她哪是不高兴呢,她可太高兴了,就是满心期盼了这么久,终于有着落了,一是忘了怎么高兴。宁程旬休时都掌灯到半夜的学习劲头总算没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