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毕竟长期升着炉子,时间长了也会坏。“用雪埋起来!”韩师傅早就想好了,“院子角落,挖个深点的雪坑,把肉放进去,上面盖厚厚的雪,压实。这天气,就是个天然的大冰窖!比地窖里还冻得结实!吃的时候挖一块出来化开就行。”“骨头也别扔!”林雪梅补充道,“熊骨硬,砸碎了可以熬汤,骨髓也是好东西。脂肪……尽量熬出油来,熊油耐储存,炒菜、点灯、甚至抹手防冻都好用。”计划很快实施。一部分今天要吃的肉被送进屋里,剩下的肉、骨头、内脏,都被转移到院子角落新挖的雪窖中。一层肉,一层雪,层层码放,最后用厚厚的雪块封顶,拍实。熊皮也被初步清理了血污,摊在屋里通风处阴干,等着日后硝制。当白菜收获了一批“好吃!真香!”林小山吃得满头大汗,恨不得把碗都舔干净。“多久没吃到这么实在的肉了……”林建国感慨着,慢慢咀嚼,仿佛在品尝无上美味。王秀芬和李嫂自己吃得少,不停地把肉往林雪梅、韩师傅和两个孩子碗里夹。韩师傅喝了一大口热汤,长长舒了口气,脸上有了笑容:“这熊来得是时候啊!给咱们送了大礼!有了这些肉,省着点吃,配上粮食,咱们能多撑好些日子!力气足了,什么强盗野兽,都不怕!”刘志远也吃得额头冒汗,眼镜片上蒙了一层雾气,他擦擦眼镜,认真地说:“脂肪和蛋白质补充充足,大家的抵抗力会增强,不容易生病。尤其是雪梅同志,伤口愈合也需要营养。”这一刻,小小的屋子里充满了饱食后的满足。炉火哔剥,肉香袅袅,虽然窗外依旧是酷寒地狱,但屋内却仿佛被一层温暖保护起来。林雪梅慢慢吃着肉,目光扫过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这会风雪似乎小了些。她轻呼出一口带着肉香的白气,开始在心里盘算起来。窗外的天色在肆虐了一夜后,透出灰蒙蒙的亮光。“肉吃了,力气有了,事还没完。”林雪梅放下碗,声音不高,却让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昨晚的事,是运气,也是教训。运气是咱们搏赢了,得了这么大一头熊。教训是,这世道,危险不光是天灾,连山里的活物都成了威胁。”她看向韩师傅:“韩师傅,您说,像昨晚那种饿急了的黑熊,山里还有吗?其他东西呢?”韩师傅抹了抹嘴,神色也严肃起来:“肯定还有。黑土岭不小,往年野猪、狍子、獾子,甚至狼都有。这鬼天气,草根树皮都冻死了,它们没吃的,迟早都得往下走。昨晚这头熊,可能就是打头的。往后,只怕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凶。”这话让刚刚饱餐一顿的众人心头又蒙上一层阴影。野兽可不像人,讲不了道理,饿了就要吃,而且往往成群结队。“所以,咱们的陷阱,不能只防人,还得防兽,甚至主要防兽。”林雪梅斩钉截铁,“昨晚那些陷阱,有的被触发了,有的被雪埋了,得重新检查,加固,还得再多做!特别是屋后和院子两侧容易靠近的地方。”她比划着:“陷坑要挖深一点,木刺要更密更尖。绊索、套索也可以做起来,对付野猪、狍子可能比陷坑还好用。弓弩,必须加紧再做几把,箭也要多备。”“还有,”她补充道,“咱们得了熊肉的事,风声不能漏出去。孙主任那边,还有那伙不知道在哪的强盗,要是知道咱们有这么多肉,麻烦就大了。从今天起,院子里尽量少生明火,炖肉煮汤尽量在半夜或者天气最坏的时候。肉香……尽量用布把门窗缝隙堵严实点。”众人纷纷点头。财不露白,尤其是在这种时候。“那……孙主任那边要是来问昨晚的动静,咱们怎么说?”林建国问道。这是绕不开的问题。林雪梅沉吟片刻:“就说……风太大,雪砸在房子上的声音。或者,就说好像听到点奇怪动静,但没敢出去看,不确定是什么。总之,含糊过去。”正说着,仿佛为了印证她的预料,院门外远远传来了踩雪的咯吱声,以及一个刻意提高了的喊声:“林叔!王婶!雪梅姐!你们在家吗?我是孙向阳!我爸让我来看看你们这边咋样了!昨晚那动静……没吓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