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林雪梅忽然开口,“齐大爷,我们不是来为难你的。周卫国已经吞并了孙主任的人,下一步,很可能会对我们下手。我们有老有小,要是没有点像样的武器,根本守不住。你的猎枪,对我们来说是救命的东西。我们可以给你十斤粮食,换一把枪。”齐瘸子关门的动作顿住了。他盯着林雪梅,眼神复杂。十斤粮食,在现在这个世道,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他一个人住在这儿,虽然屯了点东西,但也撑不了太久。“你们怎么知道,我还活着?”齐瘸子忽然问了一句,语气缓和了些。“猜的。”韩师傅接口道,“你小子命硬,当年那么危险的山都能下来,这点世道,困不住你。”齐瘸子沉默了。他看着门口的布兜,又看了看韩师傅和林雪梅,眼神在两人身上反复打量。屋里的光线很暗,林雪梅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内心的挣扎。过了好一会儿,齐瘸子才缓缓开口:“进来吧。外面冷。”他说着,把门拉开了一些,侧身让两人进去。林雪梅和韩师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欣慰。他们走进屋里,一股混杂着霉味、烟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屋里很简陋,只有一张破旧土炕,一个缺了角的桌子,还有几个堆在墙角的麻袋,里面应该装着粮食。墙角的炉子已经灭了,屋里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齐瘸子反手关上门,又用一根粗木棍把门闩插好。他一瘸一拐地走到炕边坐下,指了指桌子旁边的两个矮凳:“坐吧。”林雪梅和韩师傅坐下。林雪梅把带来的布兜递过去:“齐大爷,这是猪油渣,还热乎着。粮食我们没带来,要是谈妥了,我们回去就给您送来。”齐瘸子接过布兜,打开闻了闻,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从炕边摸出一个旱烟袋,慢悠悠地装烟、点火,抽了起来。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更加模糊。“周卫国那小子,确实不是东西。”齐瘸子抽了几口烟,忽然开口,“前几天,他派人来过我这儿,想抢我的粮食。被我用猎枪吓走了。”林雪梅和韩师傅心里都是一喜。这么说,猎枪确实还在!“齐大爷,您既然有枪,就更该跟我们换了。”林雪梅趁热打铁道,“周卫国冻鱼十五斤粮食,几乎是林家小院三天的口粮总和。林雪梅心里盘算着,暖房里的蔬菜还能收两茬,地窖里的肉干和干货也够撑一阵子,十五斤粮食换一把能救命的猎枪,值。“行。”她立刻点头,“就十五斤粮食,但齐大爷,子弹得给足了,空枪可没用。”齐瘸子瞥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丝弧度:“丫头倒是精明。子弹给你们二十发,都是当年我自己配的,威力不算小。”他说着,从炕边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墙角,挪开一个沉重的木箱,箱子底下是块松动的石板。他掀开石板,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地窖口,一股混着火药味的潮气涌了上来。“跟我来。”齐瘸子拿起一盏油灯,顺着梯子爬下去。林雪梅和韩师傅紧随其后,地窖不算深,也就两米来高,里面干燥整洁,墙角堆着几袋粮食,还有些腌菜坛子。另一边的木箱里,果然放着两把老式土猎枪,枪身带着锈迹,但枪管依旧光亮,看得出来是被精心保养过的。齐瘸子拿起其中一把,掂量了下,递给林雪梅:“这把给你们,枪管厚,不容易炸膛。”他又从箱子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用油纸仔细包着的子弹,一颗颗圆润饱满,泛着金属光泽。“二十发,多一发都没有。”林雪梅接过猎枪,入手沉甸甸的。她试着拉动枪栓,“咔嚓”一声脆响,动作顺畅。“谢谢齐大爷。”她郑重道,把子弹小心地揣进怀里。“粮食和肉干,什么时候送来?”齐瘸子问,眼神里带着丝期盼。“我们现在就回去拿,两个时辰内给您送到。”林雪梅说道,“您放心,我们说话算话。”齐瘸子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们顺着梯子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