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发呆的时候一模一样。”
“……”
林方澍转头看到鱼缸里一只不知品种的蓝色的虾,孤零零地趴在缸底的小石子上,上面的鱼儿都浮游着,热闹都是它们的,连孤单都显得格格不入。
不知道为什么,林方澍觉得它长得跟平时在中国吃的小龙虾一模一样,只是被人为涂了一层防水的蓝色颜料,浑然天成,却又刻意得过分,心里陷在一种很微妙的矛盾里,一边默默告诉自己,这是天生的,不是染的,一边又忍不住浮现出冒着香气的蒜香味小龙虾的画面,生出一种奇妙又梦幻的违和感。
“那你是这只虾。”林方澍开口。
“为什么?”余蹙了蹙眉。
“因为看起来很难吃。”果然蓝色让人没有食欲。
“……”
余顿时笑出声,眼眶都快要泛泪,“行,你说是就是。”
林方澍顺着一排排玻璃柜子,走走停停,一会儿趴着玻璃,一会儿逗逗小鸟,看到贴着的标签上的价格又吓得赶紧把手缩回来,张大了嘴,嘟囔几句,隔会儿又掏出手机翻译那些标签上看不懂的专业名词,眉头微微皱着,对着屏幕看得格外认真。
余靠在墙边就远远看着,像在看一出情景剧,一个萌物主演,而自己是唯一的观众,倍感荣幸。
“走吧,回去看看排到Emmy了吗?”林方澍走完一圈回到起点对余说着。
回到房间的时机刚刚好,下一个就轮到Emmy了,现在正有一只恶霸犬被医生和主人按着,脑袋宽大硬朗,浑身肌肉发达,看着凶巴巴的恶霸犬,现在气场全无,耳朵耷拉着,四肢微微打颤,眼神怯生生的,不敢直视针头。
每当针头要扎进去的时候,那家伙就挣脱束缚开始张嘴咬空气,身子乱扭动。
医生和主人都很无奈,连忙呼叫帮手,于是又来了两个医生按着这个大家伙,主人捏住它的嘴巴,它才动弹不得,逃不开也避不掉即将扎过来的针头。
“Emmy,你会害怕吗?”林方澍揉着Emmy的头自言自语。
等主人抱着恶霸犬从打针台下来,医生叫到了Emmy的名字,余抱着Emmy缓缓放到台子上,小身子站得稳稳当当,眼神不躲不逃,针头靠近的时候,没有挣扎,没有乱叫,不大的身躯却藏着大大的胆量,懂事得让人心疼。
医生抽出针头,揉了揉Emmy的后颈皮,“Goodgirl!”
“Emmy,你真是个勇敢的女孩!”林方澍捧着Emmy的脸往他自己脸上蹭了蹭。
余从旁边的盒子里拿出一块骨头形状的狗狗饼干,送到了Emmy的嘴里,“勇敢女孩的奖励。”
Susan推着Emmy的狗粮在收银台排队结账,余和林方澍趁还有时间,带着Emmy来到宠物店中间的狗狗乐园。
松开Emmy的绳子,她兴奋地扑腾扑腾跳了进去,里面有很不同品种的狗狗,Emmy在里面显得小小的,虽然他们是第一次见面,但马上就成了好朋友,开始追逐打闹,绕圈嬉戏。
主人们围在外面,聊着天。
“她的眼睛怎么了?”一位棕发大妈问着余。
“那只眼睛看不见了。”余耐心地回答。
“噢,可怜的家伙!”Emmy的情况落在别人眼里,难免生出怜悯。
林方澍安静地围观着玩着正欢的狗狗们,好像狗狗从来没有异样的打量,没有疏远的避让,更没有刻意的同情,无论对人还是同类,世间万物在他们感知里,只不过是凭鼻尖气息辨识同类,以一腔真心对待身边的人。
Emmy玩了好一阵子,跑累了,趴在地上吐着舌头喘气,胸口一起一伏,余去接了碗水,把Emmy抱到跟前,Emmy大口大口地伸出舌头飞快地舔着,喝得又急又猛,细碎的水花顺着嘴边四下溅开,沾湿了下巴。
“慢点儿,没人跟你抢。”林方澍蹲下摸着Emmy的背脊。
余带着微笑站着,低头俯视着这一人一狗,两个萌物。
Susan结完账过来,余熟练地接过狗粮,林方澍也牵上Emmy,一起往出口走去。
在跨出大门时,一只花色的小狗被主人牵着进来,就在擦身的瞬间,林方澍下意识转过身注视,那小花狗竟也往后嗅了嗅。
林方澍渐渐失了神,陷入了绵长又酸涩的恍惚里。
尽管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记忆却像被轻轻掀开的旧书页,一下子清晰得仿佛在昨天,眼里蒙起一层薄薄的水汽,多像啊,实在是太像了。
Emmy就乖乖坐在原地,往前望望,又忍不住轻轻刨了刨林方澍的腿。
“林,怎么啦?”余微微侧身,看到林方澍定在了那里。
林方澍吸了下鼻子,“没事儿。”随后快步走了出来。
如果小花也能这么幸福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