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雨夜
“轰——”
惊雷炸响的时候,裴清刚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关掉了嗡嗡震动的闹钟。
窗外,原本的毛毛细雨骤然转急,雨点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地响。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后掀开被子,起身。
洗漱、换衣、拿伞。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多余的停顿。
出租车停在一中门口时,雨势正盛。校门口挤满了花花绿绿的伞,家长们举着伞送孩子,人声嘈杂。裴清付了钱,绕开人群,从侧门走进学校。
伞面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教室里零星坐着几个人。裴清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抽出化学书,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个面包,一瓶水。
他撕开面包的包装,就着水,一口一口地吃。
干噎的口感让裴清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吃了两口,裴清就没了胃口,刚想把面包收起来,就听到,
“哎,你听说了吗?学校后门那个明道殿,最近又闹鬼了。”
两个女生从前门进来,一边收伞一边叽叽喳喳。
“什么什么?快说!”
“就那个殿啊,听人说晚上里面有光,还有动静——”
“真的假的?那我们晚上放学岂不是很危险?”
“哈哈哈你怕什么,你又不去那边——”
她们笑作一团,声音清脆,像是完全没把“闹鬼”当回事。
裴清翻书的手顿了顿。
明道殿。
他垂下眼,继续嚼着嘴里的面包,只是嚼得慢了些。
“嘿——”
一个响指突然在他耳边炸开。
裴清侧过头,看见了带着点得逞的笑意的池州白。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裴清往后仰了仰,声音淡淡的:“没有。”
“没有?”池州白直起身,也不恼,顺手把自己的书包往桌上一扔,在他旁边坐下,“你这表情明明就是在想事情。想什么?作业?竞赛?”
裴清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池州白也不觉得尴尬,反而笑得更开了,翘起二郎腿:“行行行,那想什么呢?说说呗,万一我能帮上忙呢?”
“没有。”裴清还是这两个字。
“啧。”池州白摇摇头,像是很无奈,“裴清啊裴清,你这张嘴,真是……”
窗外雨声渐小。教室里的人渐渐多起来,嘈杂声也起来了。
池州白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饭团,往裴清桌上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