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盛驰青消息时,程序正在报错。
回房后虞迟夜怕忍不住去想他所谓的“普通见面”有多普通,躺了不到五分钟,就打开电脑钻研起自己开发的app。
尽管言啸叫她停止工作享受度假,但对她来说,只要不是给资本家打工的g活动都不算工作,单纯兴趣而已。
她慢慢把注意力抽离,扶着隐隐发痛的肩颈,目光渐渐从代码聚焦到对话框上。
只一眼,脑子里缜密的架构逻辑轰然倒塌。如同积木垒成的高楼被抽去最关键的那块,砸落时激起蘑菇云状的尘埃。
q:[今晚有空一起吃饭吗?]
她没改备注,用着盛驰青原本的名称。
很刻板印象的单个首字母,像是代号,配合幽深夜空的风景头像,整个对话框都沾染上某种接头暗号的隐晦意味。
虞迟夜无端战栗,心脏在有限空间里震荡。
这些年在恶劣冷漠的职场里遭受毒打,心门早都闭锁,该是冷硬得激不起任何波澜了。为什么现在莫名慌乱,又莫名喜悦?
身体亢奋得仿佛在弥补她少年迟钝时未曾领略过的青春悸动。
青春期的标配是情绪跌宕反复。
很快,发现他没有回应自己的要求,这颗躁动的心又颓靡下去。她试探发问,也只得到一句“吃饭亲自检查”的回答,四两拨千斤地引回既定话题。
虞迟夜轻轻咬唇。
乍见时压下去的怨气和不爽重新滋长,扭曲的藤蔓缠住那些零碎的愉悦与战栗。
盛驰青约她见面的心思很明确,语言简单但语气熟稔,轻而易举地激起了她的兴趣。三言两语间,浑然天成地拉近了聊天的距离,和她为数不多记忆里那副孤僻离群的印象相去甚远。
意外有种……被拿捏住的微妙感。
她偶尔也会遇见想刻意套近乎取悦她的人,高情商的人往往不会表现出谄媚和讨好,恰当舒适的示好只会让双方心情舒畅。
但,对面的人是盛驰青。
理智上知道他的主动是好事,就算是普通朋友在外地出差的时候偶尔碰上,顺嘴约个饭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情感上却很难克制怀疑猜忌的蔓延。
难免不去想他究竟用这幅模样和手段接触过多少人?他的主动另有目的吗?他对旁人也如此积极吗?
犹豫终究不是她的性格。
想了很久,她直白地问:[只是吃饭吗?]
发出去后,完美主义之心作祟,立刻感到不满,虞迟夜在床上翻滚一圈,对着空气踢了两脚,又坐起来和报错的程序大眼瞪小眼。
其实什么都看不进去。
发丝在脸颊两侧凌乱的粘连,脑子里是无数种思路,无数道声音在争吵。
她这个问题希望得到什么回答呢?
他说不是,她会失望。因为目的性太强,太廉价,意味着她只是有价值的目标之一。
他说是,她也会失落。
她既不希望自己的渴求是不对等的状态,也不希望他表露对金钱地位等欲望的过分追逐。
陷在柔软被子里的手机闷声震了两下。
虞迟夜闭着眼睛,有点不敢看。
她深吸了一口气,睫羽颤动着睁开一条缝隙,在看清楚文字的瞬间发出了无声的尖叫。
盛驰青:[当然是由你决定。]
-
球被踢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