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本能（第1页）

陆屿之来到面馆的时候，没多少客人，进了店门，他看清里面的模样，一间很朴实的屋子，几张桌椅，打扫得很干净，墙上铺着面单。

他一下就看到了站在前台的郁枫，低着头，神色很安静，似乎在算账。

陆屿之先是在外面晃了一圈，然后驻步抬头看了一眼店牌，牌上有四个字——赵氏面馆。

陆屿之想到之前听到郁枫的一些传闻，实在没想到郁枫还会出现在面馆，下午三点，也没什么人，看着也不像是来打工的。

他悄无声息地走近，来到郁枫面前，覆了一层阴影在他脸上。

他看到郁枫抬头，陆屿之敏感地捕捉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错愕，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他半只手倚在柜台边，笑盈盈地打了个招呼:“嗨，这么巧。”

郁枫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而后淡淡地“嗯”了一声，不久后垂下视线，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

陆屿之盯着那抹灰色，现在已经看不到他那天因为发烧而烧红的眼尾了，不过他这时候说话有些不过脑子，他看着看着，突然开口问:“你生气了吗？”

郁枫手上的动作顿住，抬头朝他看了一眼。

陆屿之无意识地蹙紧眉，看着对方的眼睛，里面似乎有因为没休息好留下的红血丝，他话刚说完，几乎就立刻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

他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遍，复又笑着开口找补:“不好意思啊，那天——”说着陆屿之话音一顿，突然有些迟疑，虽然他不知道缘由，但他觉得自己应该道个歉，想说自己不是故意提起别人的伤心事的。

不过，再次把话摊上来，似乎在人伤口上撒盐没什么区别。

这个话音停顿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他的某些行为，甚至连自己都无法理解。

就比如……他看到郁枫某时疏冷的眼神，左侧心脏的位置会在某一瞬间突然钝痛，并且这种突如其来的感觉让他毫无头绪。

就像一艘船航行在浓雾笼罩的海岸，明明四周立着无数灯塔，它却不肯循着光亮前行，只漫无目的地漂泊。

陆屿之沉浸在自己毫无由头的思绪里，突然有一阵“拍打”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他回过神的时候，面前就有一张菜单不算温柔地拍到他面前。

陆屿之怔了怔，抬起眼。

郁枫语气平淡，脸上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点面么？”

陆屿之眼眸低垂看着面前那个菜单，片刻之后才抬眼呐呐地问:“你做的么？”

郁枫看着他，没说话。

陆屿之闭嘴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回复上一个对话:“……我要三份牛肉面就行，打包。”

——

陆屿之坐在店里的餐椅上。

郁枫在他说完话的功夫，就已经转身掀开门帘进了后厨。

陆屿之百无聊赖地拖着下巴，盯着前面那块洗得发白的门帘发呆。

他隐约听到了一个大叔的声音在跟郁枫说着什么，不过很快，郁枫就掀开门帘出来了，视线一点没落到他身上，径直走到了前台坐下，低着头敲着手机。

陆屿之只能看见他冷白的皮肤和习惯性抿着的唇，唇色很淡，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跟那天在天台撞见时给他感觉有些不太一样。

陆屿之的视线不由缓慢向下，能清晰地看见郁枫手背上，因为打字动作而凸起分明的筋骨。

屋子里有些闷热，头顶老旧的风扇发出沉闷的“嗡嗡”声，偶尔穿插进来的穿堂风忽远忽近，吹得门帘轻轻晃动。

面馆里这个时间，除了他已经没有别的客人了。

但陆屿之就忽然感觉有些烦躁，他现在有股莫名的冲动，驱使着他，走到这个安静甚至冷漠的人身边，再说些什么。

眼看着郁枫把三碗牛肉面打包好，递到他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