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21 章（第1页）

第二天早上里斯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趴着的。

背上的旧翅没有完全收拢，半摊在身体两侧，翅膜在晨光里透出一层很薄的灰白色。

他试着收了一下，翅根贴回背脊的瞬间，一阵细密的痒意从接缝处爬上来，不痛，但让人浑身难受，于是索性又放开了。

睡眠确实不错，四肢也没有昨晚睡前那种轻微的酸重感。

他趴了一会儿，感觉到旧翅的异常感还在，发痒的源头好像埋在躯干的深处，并不严重，因此他没太在意，只当是蜕变期的正常变化。

里斯特下楼时，伊万德已经在了，埃迪和安珀站在礼厅长桌边靠近主座的位置，另外几个原本就属于蒂克丝伯里庄园的工虫坐在长桌稍远一点的位置，手边都放着记录板。

里斯特接过伊万德递来的笔记草纸，把昨晚没写完的主观感受补在记录末尾，又从头翻了一遍，才把那张被叠过的纸在桌上铺开。

“结论很清楚。”他说，语气里压着过了一夜都没能完全消下去的那股劲，“暂时可以确认，我们确实制造出了苯海拉明，并且它真的在蜕变期急性症状群上有效。”

他用笔尖点着纸页上的记录，顺势推向旁边的埃迪。

“先看症状本身，进入蜕变期后，外部结构——这里指我的翅膀，状态开始变化，但同步出现的红肿、发热、瘙痒，并不只是外部的问题。这个阶段有相当一部分内部组织在迅速溶解重组，身体会把这种剧烈变化当成损伤，随之出现很强的炎症反应，组胺类物质也会大量释放。红肿、发热和瘙痒都和它有关，严重时还可能出现喉头水肿——至少按照目前的判断，这是蜕变期最危险的症状之一。”

里斯特示意埃迪翻到背面。

“苯海拉明是组胺H1受体阻断剂。”

他顿了一下，解释道：“你们可以把组胺理解成一种身体自己会释放出来的，会让身体开始难受，甚至可能致命的东西。它要先找到能让它起作用的地方，苯海拉明做的就是先把那些地方堵住，所以组胺即使还在，也很难继续起作用。这不是简单的让正在经历痛苦的虫安静下来，而是直接阻止这些症状继续发生。”

里斯特抬头，目光落在长桌稍远处，看见每一只虫都停笔之后继续：

“而镇静效果，本来是我最担心的副作用。苯海拉明会产生中枢抑制，使用之后短期容易昏沉嗜睡，但现在看，在蜕变期场景里反而可能带来正面效果。”

“蜕变期伴随的躁动和失眠，我认为是雌虫在蜕变期自伤的重要诱因。旧有的应对方式，靠异性血液或已提取信息素来稳定。这个方法的问题在于，雄虫数量远低于雌虫，而且平均等级同样低于雌虫。所以无论方案在个体上再怎样有效，也做不到覆盖所有雌虫。”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平，像是只是在陈述一个医学上的覆盖漏洞。

埃迪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

“雌虫面对蜕变期，大部分时候其实都是硬熬。”他说，像在回忆什么很具体的东西，“能做的很有限，熬得过去就过去，熬不过去。。。。。。就是出事。”

安珀靠在窗边，听到这里忽然开口：“那。。。。。那它的成本呢？”

里斯特看向他。

“我、我不是说，在医学上有没有用。”安珀说，语速有点快，“我是说普通雌虫，尤其是低等级、家庭条件不是特别好的那种。他们过去拿不到雄虫的血液和已经处理过的信息素，这个东西，它难道不会比雄虫的血液更贵吗？”

“原材料是埃迪从两年前开始替我采购的，很便宜，而且来源于石油这个大体系，至少目前来看，原料供应根本不用担心。”里斯特笑了一下，对此只是纯然地感到高兴。

礼厅中安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