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雨连绵,从葬礼的开始,淅淅沥沥的小雨就没停过,淋得人身潮潮的,心燥燥的,浑身不舒服。空气也让人上不来气,让人十分期待一场瓢泼大雨来冲彻肺腑。
从火葬场到墓地的路上,穆时笙双手捧着母亲秦韵的骨灰罐,静静地坐在穆桦的旁边,不发一语。
甚至于两人在葬礼上,谁也没说过一句话,穆时笙把所有的话提前写好了一份信,随着母亲的下葬,烧给了母亲。
至此,算是对母亲的送别,也是对自己过去的送别,对自己童年的送别。
穆时笙望着母亲的墓碑上的遗照,是年轻时美丽的容颜,是温柔抱着自己的容颜,她的照片永远地留在了那些明媚的日子里,只是可惜,她自己从歇斯底里的日常中离去,再回不到往昔。
“等一下给我放在路边的地铁站就行。”回程的路上,穆时笙对司机说道。
“你又要去哪!”穆桦听到这皱着眉头用力的拍了一下车扶手,怒目圆睁的盯着穆时笙,丝毫没有葬礼上的悲痛的神情。
穆时笙抬手松了松领带,盯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去买礼物,给母亲的礼物,突然想起来的。”
“哼!”穆桦又用力拍了一下扶手,暴喝道:“就停在这!”
司机闻言在路边的停车点停下了。
“要买忘了的礼物也得有点诚意对吧,这样你母亲才能感受到。”
穆时笙站在路边看着远去的车尾气,用力咬了咬自己的下唇,伸手摘下了左手的手表,抬手用力地扔了出去,然后摘下了领带揣进兜里,一步一步的走向市区商场。
灵堂上所有人一至送的白菊,到了葬礼上,大家也依旧走个形式过场,就连父亲也不记得,母亲一向喜欢的是向日葵。
本是个阳光明媚的人,现在却躺在冰冷的土地里,周围包裹着的还不是阳光。
穆时笙不愿意如此,他抓着一大束向日葵,站在秦韵的墓碑前,全身上下都湿透了。然后他从兜里掏出来一把红豆撒进了墓碑前的盒子里,那是母亲生前最爱的红豆冰。
“对不起,母亲,我来晚了。”穆时笙把一大束向日葵放在母亲的墓碑前,盘腿坐在了湿漉漉的地上:“我来晚了。”
一天中淅淅沥沥的小雨在此时此刻竟稍微变大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大雨,划过母亲的墓碑,雨水正正好好从遗照的眼睛上流了下来,而又适时的从穆时笙的头发上滴下,冲刷干净了穆时笙的脸。
灿烂的向日葵绽放着,被雨水浇了个彻底,却依然□□。雨水的水珠,令它显得更加生机勃勃。
临近暮色,穆时笙却毫无察觉,直到手机铃声响起,穆时笙才惊觉自己坐了许久了。
是陌生号码。
穆时笙起身接起了电话,活动活动已经坐麻了的腿,跺了两下脚。
雨停了,乌云逐渐散去,夕阳透的乌云的缝隙,照在了穆时笙凝重的脸上。
医院的灯光照在穆时笙雨水干涸的脸上,映在ICU病房的窗户上。穆桦全身上下插满了管子,头被绷带包裹着,失去了不可一世的样貌。
“您好,是穆桦的家属吗?”医生的到来惊醒了穆时笙。
穆时笙的手攥住又松开,眼神飘忽一瞬,最后落到医生的眼睛里。
那里一片凝重。
“我父亲状况怎么样?”穆时笙发出颤抖的声音。
“很抱歉,目前来看并不好,车祸损伤了头部,造成了脑出血,目前血是止住了,不过后续状况如何,还要继续观察。”医生摇了摇头:“您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穆时笙失神的点了点头,然后焦急问道:“司机呢?刘叔状况怎么样?”
“很抱歉,当时送到医院时就已经。。。”医生低下了头,不忍心再看穆时笙已经湿漉漉的脸。
但穆时笙就像没有知觉一样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继母亲的离世后,又一个人在这个家失去了性命。警察来找穆时笙谈话时,告诉他,雨天路滑,肇事货车司机当场毙命了。穆时笙也在医院目睹了肇事司机女儿的痛苦,也不想在追究什么责任。
短短时间内,舆论开始发酵,和睦集团的股价暴跌,穆时笙分身乏术,市场上开始有了穆家即将破产的言论,同时也传出了穆时笙是瘟神的谣言。
虽然早已跻身上层社会,但跻身上层社会的可不只有学识渊博,素质高尚的人,还有恨不得看到别人跌下神坛,散播谣言的下流之士。
竞争于上层来说更加激烈,同时腌臜事会更多。
谣言一起,好的在背后一言不发,怕惹一身腥,反而坏的会出来搅一通浑水,能得到多大的好处,就看这集团能坚持多久了。
不过穆时笙此时光是照顾家里的丧事就已经忙的脚不沾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