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像又不太一样了。他的生日五月二十号,是江屿的生日。这件事沈临洲知道得很早。早到什么时候呢?早到江屿还在做他助理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人事档案上写着,五月二十号,他看过一眼就记住了,但从来没有说过。那一天他照常让江屿加班,照常让江屿订外卖,照常跟他讨论报表上的数字。他记得那天江屿吃的是酸菜鱼外卖,吃到一半被叫去开会,回来的时候鱼已经凉了,他也没再吃,把饭盒盖好放进了垃圾桶。沈临洲当时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江屿把饭盒扔进垃圾桶的背影,想说一句“生日快乐”,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知道怎么说。他从来不知道怎么说。但现在不一样了。五月十九号晚上,沈临洲失眠了。他躺在出租屋的床上,听着江屿均匀的呼吸声,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把明天的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蛋糕已经订好了,早上六点去取。菜谱已经列好了,全是江屿爱吃的。礼物已经准备好了,是他花了很长时间想出来的,不知道江屿会不会喜欢。凌晨三点,他还是没睡着。江屿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臂搭在他胸口上,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温热而绵长。沈临洲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在黑暗中无声地说了一句:“生日快乐。”五月二十号早上六点,沈临洲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江屿还在睡,被子蹬了一半,一条腿露在外面。沈临洲把被子给他盖好,在他额头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然后拿起外套出了门。清晨的风很凉,街道上没什么人,只有清洁工在扫地,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沙沙的,像某种古老的催眠曲。沈临洲快步走到蛋糕店,老板娘已经开门了,把订好的蛋糕从冷藏柜里拿出来,是一个很简单的奶油蛋糕,上面用草莓酱写着“生日快乐”四个字,旁边画了两颗歪歪扭扭的心。“你上次说要画两颗心,”老板娘说,“我画了,但不太好看。”“好看,”沈临洲说,“他喜欢这种。”他提着蛋糕往回走,又去菜市场买了菜。排骨、五花肉、鲈鱼、青椒、土豆、番茄、鸡蛋、豆腐、西兰花、肉丝,满满当当装了一整个帆布袋。菜市场里已经热闹起来了,鱼贩子在吆喝,菜贩子在整理摊位,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材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回到出租屋的时候,江屿还没醒。沈临洲把蛋糕放进冰箱,把菜分类放好,然后开始准备早餐。他煮了粥,煎了鸡蛋,切了一点咸菜,又热了两杯牛奶。一切准备就绪后,他走到卧室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床上那团鼓起来的被子。“江屿。”他叫了一声。被子动了动,没别的反应。“江屿,起床了。”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索着找到了枕头,把枕头盖在了头上。沈临洲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把枕头拿开。江屿皱着眉头,眼睛紧闭着,头发乱成一团,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吵醒的猫。“几点了?”江屿的声音闷闷的。“七点半。”“今天周六。”“我知道。”“周六为什么要这么早起床?”沈临洲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把江屿从床上拉了起来。江屿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着沈临洲。沈临洲今天穿了一件新的白衬衫,是他上周特意去买的,领口敞着两颗扣子,袖子卷到手肘,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很多。“你今天怎么穿这么好看?”江屿眯着眼睛看他。沈临洲的耳尖红了一下,但没有回答。他把江屿从床上拽起来,推进浴室,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给他。江屿迷迷糊糊地刷着牙,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还没睡醒的脸,忽然想起了什么。“今天几号?”“五月二十号。”江屿刷牙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刷,泡沫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洗手台上。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镜子里站在浴室门口的沈临洲,沈临洲正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很柔软的东西,像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你知道?”江屿含着一嘴泡沫问。“知道什么?”“今天是我生日。”沈临洲没有回答,只是笑了一下,转身走了。江屿看着他的背影,含着牙刷愣了好几秒,然后加快速度刷完牙洗了脸,走出浴室的时候,早餐已经摆在桌上了。粥、煎蛋、咸菜、牛奶,简简单单,但每一样都是他喜欢的。他在桌前坐下,看了一眼沈临洲。沈临洲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粥碗,表情很平静,但江屿注意到他拿筷子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有些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