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炎炎,风都好像静止了,周围赤条条的树干和光秃秃的山坡,在陈圆圆眼里突然焕发了新的生机。
她肩上的褡裢里装了一把剑,她刚才从那个死人身上拿起来的时候,沉甸甸的,抽出来一看,银光闪闪,铮亮铮亮。
陈圆圆不是没见过剑,但是她上一世并不在意,她跟过的那些男人,也没人会来跟她讲如何识别一把好剑,不够风雅。
她好后悔,这到底是不是一把好剑?到底值多少银子?这才是她现在想要知道的。
这把剑的材料到底是什么?是铁?是铜?她好恨。书到用时方恨少。
没事,她放弃评估这把剑,转而看向这把剑的剑鞘。黑沉沉的乌木外面细细缠绕了银丝,在剑鞘的最顶端还镶嵌了一颗珍珠。
这就很奇怪了,按说珍珠不耐磨损,一般做首饰,头面,据她所知,没人会镶嵌在剑鞘上。
不过说来也怪,这珍珠似乎在这剑鞘上时间已久,但仍然熠熠发光。
陈圆圆没空多想,又去看她刚从那个死去男子身上解下来的玉佩,这是一块青白玉,微青带白,温和清透。一面刻着明华二字,一面刻着谭。
说来也怪,她一碰这玉,就微微全身发热,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
陈圆圆花了大概半个时辰,给这男子堆了一个石头墓,‘这些东西就算是你给我的酬劳’陈圆圆心安理得的想,顺便洒了一些她从北边的山脚小水潭里带的水在这石头堆起的墓前。
做好这一切,陈圆圆当即轻装简行,脚下生风的朝最近的县城走去。
陈家村在好光景时,是一个其乐融融,炊烟袅袅的地方。
隔壁家的婶子会在黄昏时,大声叫他们家的二狗子回家吃饭。而陈大叔从田里回家的时候,总会在进家门前,拍拍身上的土,在门口吐一口浓浓的痰,然后再用他抽了多年水烟的哑嗓子喊一声‘孩儿他娘,我回来了’。
但是现下的光景,让人无法想象出它以前的样子。隔壁家已然人去屋空了很久,轻轻走过,仿佛房顶的茅草都会簌簌落灰。
而毗邻而居的陈圆圆家,也好不到哪里去。
陈小弟躺在床上,大大的肚子鼓鼓的,像有什么怪兽就要破腹而出,剩下细细的胳膊和腿,时不时的抽动一下。陈父苦着一张脸,看着窗外。
‘爹,我饿。。。’陈小弟的声音几乎听不到,“我想吃观音面。。。’陈小弟喃喃的说。
‘不行,隔壁家的二狗子就是吃那个吃死的’陈老爹打断,那哪是什么面,就是观音土,会死人的,而且二狗子足足哀叫了五天才死,一定不好受。
“乖,等等你姐姐,就快回来了’陈老爹说,他一早在家里没粮食的时候就摔断了腿,不然哪用小妹一个女孩子去北边的山。
他想好了,再不回来,也就是没希望了,他和小弟也就可以一起走了。一家人也能团圆。
‘爹,小弟,看我带来了什么!’陈圆圆突然打开虚掩的房门进来,身上灰扑扑,头发乱糟糟,但是小眼睛却极亮。
她笑嘻嘻的看着他们目瞪口呆的样子,从肩上的褡裢里拿出一小袋白面,这可是真真的白面呐。在这样的世道,可是价比黄金。还有一小块猪油,一小袋糖和盐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