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有什么好怕的。”辜朱赤淡淡说道。
“也是,辜大哥见多识广,是我太过担心您,才会如此多虑。”陈圆圆低头一笑,声音温软,却略显羞涩。
这种随时随地刷好感的方法,怎么不算一种功力呢?
辜朱赤也随之无声笑笑。
只是他那一抹笑,世人已看不见。
她笑得那么明亮,而他,只是个漂浮在阴影间的孤魂。
那一瞬间,他心底忽然涌起一丝怅然与不甘:若他未早死,若他仍在世间,也许还能以肉身护她一程。怨,往往这样慢慢蔓延开来。
这边辜朱赤正思绪纷乱,陈圆圆的脚步却忽然一顿。
她抬手一照,只见引火符的光瞬间照亮前方。
但是这一照不打紧,映出的情景却让饶是见过大世面的辜朱赤也微微一震。
山洞在前方陡然开阔,宛如一间以石凿就的屋宇。角落堆着一铺干草床,另一角却堆满森森白骨。
白骨之上尘土未积,可见时间并不久远。更有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被铁链吊于半空,血迹早已干涸,模样却仍狰狞可怖,如市井屠户吊挂待剖的牲畜。
石屋中央,一桌一椅皆以山石琢成,桌上横放着一柄尚沾血痕的匕首,旁边压着一方绣花手帕。
陈圆圆一眼便认出,那是林怀霜常随身携带之物。
‘这林怀霜竟然。。。’陈圆圆到底说不下去,她其实对于这些并不陌生,上一辈子两脚羊的由来她当然知道。
但是,她想起对抗反噬之法,仍然还是略带鄙夷地心想:林怀霜她怎么能吃生的呢?
‘想来她反噬的痛苦必定非比寻常,而这人界又有什么比凡人更有灵气的动物?’辜朱赤也缓慢说道。
陈圆圆也猛然想起她还在陈家村就听说过的,这忘尘山有邪祟作怪,让人有去无回的传说。
原来林怀霜在半山腰的五行阵法,不但为了不让他人打扰她修行,还为了如此。
辜朱赤不禁担心的看向陈圆圆,这十五岁的少女乍然看见如此骇人景象,会不会从此产生心魔?
然而他又白担心了,只见陈圆圆镇定地上前,走到那一堆白骨旁,招过引火符,随即心无旁骛地开始仔细寻找宁魄花。
‘找到了’半刻钟后,陈圆圆惊喜的喊道。
只见在这一堆白骨的旁边,不起眼的一根腿骨旁,有一小朵白色的花,全花洁白,只有花瓣边缘有鲜红的晕染,仿佛是不知什么时候的鲜血溅上去的。
这是非常小的一朵花,一般人在这皑皑白骨堆前,根本不会注意。
陈圆圆小心翼翼摘下,细心搜索,一共获得了五朵。
‘辜大哥这些够了吗?’陈圆圆捧着这些花,小心翼翼,眼睛亮晶晶道。
辜朱赤点点头。
他看着这小姑娘在如此环境下,努力掩藏自己的害怕,依然全心全意为自己找宁魄花,突然有些惶恐,只恨自己死的时候太年轻了,只有练气五层的修为,没有办法教导她太多。
陈圆圆在用神识探寻的时候就已经知悉这洞里的情况,此时,她其实并不害怕。
毕竟上一辈子,她经历过战争,一将功成万骨枯。其实,死人并不可怕。
‘我们往里走一下,我估计林怀霜她们把您埋在了更里面。’陈圆圆把宁魄花收起来后,说道。
其实她还有一个更可怕的猜想,但是她并不敢告诉辜朱赤,害怕这少年支持不住。
“也好。”辜朱赤点头。
然而陈圆圆忽然停下。她凝神片刻,面色倏然一变,随即转身奔向洞口。
“怎么了?”辜朱赤问道。
“林怀霜又回来了!”
陈圆圆的声音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