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瑶只觉眉心一暖,周身翻涌的戾气瞬间被稳稳按住,心木珠的温润灵力缓缓流淌,抚平了所有躁动。墨团落回她的脚边,蹭了蹭她的裤腿,琥珀色的眸子亮得安心,颈间红绳轻轻闪烁,像在轻声安抚。沈念白轻轻扶住她的胳膊,白色的西装袖口闪动着温暖的柔光,温声轻语,声音里满是释然:“结束了,瑶瑶,真相大白了。”水晶灯明亮如昼,将林瑶眼底释然的清明、周林生和苏蔓面如死灰的狼狈、宾客们鄙夷唾弃的神情,照得一清二楚。记者们的镜头齐刷刷对准瘫倒在地的两人,闪光灯不停闪烁,将这场丑陋的偷窃与背叛永久定格。悠扬的华尔兹早已停罢,满场的鎏金浮华碎了一地。这场靠偷窃、背叛、谎言与算计堆起来的庆功宴,彻底碎在了真相面前,连半分虚假的体面,都再也拼不回来。真相如惊雷炸穿整场浮华,宴会厅早已乱作一团。记者的闪光灯此起彼伏,将周林生和苏蔓瘫倒在地的狼狈定格成永久的笑柄;融资方震怒的呵斥、老员工们憋了许久的控诉、宾客们鄙夷的议论绞在一起,把这场靠偷窃堆起的庆功宴,碾成了满地狼藉。林瑶独自站在水晶灯最亮的中心,周身的空气却沉得像浸了冰。方才被强行压下的一切——飞机失事时高空坠亡的剧痛、被最亲近之人推入深渊的绝望、葬身云端却无人知晓的孤寂、连存在都被彻底抹除的委屈,在真相大白的这一刻,再也关不住,决堤般冲上灵识。她本是一缕含恨不散的亡魂,借心木人偶暂留人间,全靠一口求公道的执念强撑;先前李哲埋下的引戾咒,早已在她灵息里埋进了戾气的种子,此刻情绪崩毁,种子瞬间疯长。灵息归一,天地澄澈林瑶人偶颈间的心木珠突然爆发出强烈的暖光,与沈念白的温灵、墨团的灵息形成三角屏障,硬生生将黑气逼回灵体三寸之外。珠身纹路飞速流转,散发出的温润灵力顺着灵脉游走,不仅中和了部分戾气息引的阴寒,还在灵体表面凝成一层薄光护罩。这是谢云澜以自身灵核温养的心木珠专属防护,此前在信号塔一战中也曾用过。只是连续抵御咒力与戾气冲击,珠身的光泽也黯淡了几分,显然消耗了大半灵力,却终究再也锁不住冲天的戾气。漆黑气浪从她脚底骤然炸开,顺着心木人偶的肌理疯狂攀缠,米白色的衣摆被黑气染得发暗,人偶的眉眼微微扭曲,原本清明的眼眸彻底被墨色吞没,指尖凝出细锐的黑芒,周身散出的寒意让近处的香槟塔结起细碎白霜,头顶的水晶灯也跟着明灭乱颤。她快要彻底失控了。执念一旦彻底扭偏,她便会从一缕求公道的亡魂,变成被戾气操控的凶偶,灵息尽毁,再无轮回可能。“瑶瑶!”沈念白第一个察觉异变,温灵毫无保留地全力涌出,不顾戾气刺骨,快步朝她靠近,“稳住心神,别被恨意带偏!”谢云澜腕间心木珠爆起冷白强光,身形一闪便挡在林瑶身前,冷灵如无形壁垒层层铺开,瞬间加固双重屏障,将失控的戾气锁在方寸之间,免得伤及无辜。他侧头朝沈念白低喝,声音稳而急:“她是被死亡的痛苦和咒力残留冲垮了灵息,用温灵唤她本心,别硬压,就像当初帮宋星火稳住灵体那样!”墨团炸起一身黑毛,颈间红绳亮得像一团小火,小小的身子纵身跃起,死死贴在林瑶心口,淡金色灵息源源不断渡进去,一遍遍地冲刷翻涌的戾气,喉咙里发出软糯却坚定的呼噜声,像在一遍遍把她往回拉。猫毛被戾气灼出几缕焦痕,却依旧不肯松口,红绳的光芒忽明忽暗,显然已经耗损了不少灵力。“放开我……我要让他们偿命……”林瑶的声音嘶哑扭曲,再无半分清润,眼底墨色浓得化不开,抬手便要挥开谢云澜,黑气扫过之处,屏障泛起剧烈涟漪,“他们欠我的……命,我的心血,全都欠我的……”她的脑海里只剩飞机失事时的狂风、刺骨的云层、粉身碎骨的痛,还有周林生那句阴狠的“一条没人在乎的命而已”,所有理智都被恨意碾得粉碎。沈念白不顾戾气灼得指尖发疼,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温灵没有强行压制,只是顺着肌理缓缓渗入,声音轻得像木语居的暖灯:“瑶瑶,醒一醒。你要的不是变成伤人的凶偶,你要的是公道,是让所有人看见你的付出,记得你做这一切的初心。”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稳稳扎进她被黑气裹住的心口:“你做智慧社区,不是为了恨,是为了让老人用得上安心的手环,让社区里的人生活得更方便。那是你熬了无数个通宵,都没丢掉的东西——你看,老员工们站出来为你作证,融资方要彻查真相,你的心血没有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