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指尖穿影,碎念成光安安看清那道虚影的瞬间,积压在心底的悲伤彻底决堤,撕心裂肺的哭声骤然响起,比先前更甚。她挣脱开母亲残留的暖意,不顾膝盖上未消的红肿,不顾一切地朝着陈敬之的虚影跑了过去,小小的身子踉跄了一下,却丝毫没有停下脚步,伸出小手,想要抱住朝思暮想的爷爷:“爷爷!我找到你了!你不要走好不好!”陈敬之的虚影,连忙轻轻张开双臂,眼底满是急切与疼爱,想要将朝他跑来的孙女紧紧拥入怀中,可他的手臂,却径直从安安的身体里穿了过去,没有半分阻碍,连一丝温热的触感,都无法触及。他的眼底,瞬间溢满了心疼,眼眶也泛起了淡淡的红意,连忙飘到安安面前,停下脚步,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安安,慢一点,别摔着,爷爷在这儿,爷爷在这儿……”安安扑了个空,重重摔在青石板上,膝盖的疼痛传来,可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立刻撑起小小的身子,又朝着他扑过去,一遍又一遍,小手在空气中胡乱抓着,像是想要抓住那道虚幻的身影,嘴里反复哭喊着:“爷爷!爷爷!你抱抱我!我怎么碰不到你?你是不是不要安安了?是不是安安不乖,你才躲着我?”“傻孩子,傻孩子……”陈敬之的虚影急得团团转,他想扶孙女,想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想抱抱她,可他的手,却一次次从她的身体里穿过,什么都做不了。最终,他只能缓缓蹲下身,与安安平视,指腹一遍遍轻轻拭过她的脸颊,一遍遍描摹着她的眉眼,虽触不到泪水的湿意,感受不到她脸颊的温热,却依旧固执地、温柔地拂去那滚落的泪珠,只是他的动作,终究赶不上她落泪的速度,泪水越擦越多,浸湿了安安的小脸,也揪紧了他的心。“爷爷,你为什么要走?”安安坐在地上,抱着膝盖,仰着头看着他的虚影,哭得浑身颤抖,小小的声音里满是绝望与委屈,“你说话不算数,你骗人!”“爷爷没有骗你,从来都没有。”陈敬之的虚影,声音轻飘飘的,却字字清晰,字字恳切,眼底的温柔几乎要化作漫天星光,又藏着深深的怅然,“爷爷怎么会骗你?安安是爷爷的心肝宝贝,是爷爷刻过最温柔的槐花,是爷爷这辈子最疼的小丫头啊。爷爷要去远游了,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没有病痛,没有离别,也没有衰老,爷爷老了,身体不好,去了那里,就能养好身体,就能一直看着安安长大,看着安安变成厉害的小木匠,看着安安开开心心,平平安安。”安安拼命摇着头,哭得撕心裂肺,小小的手紧紧攥着槐木牌,指节都泛了白,“我只要爷爷陪着我,哪怕爷爷一直生病,哪怕爷爷不能陪我钓鱼,我也愿意!安安跟你一起去,安安不怕远,安安可以陪着你,再也不吵着让你刻木梳,再也不扯你的衣服了,你别走好吗?爷爷,求你了……”槐牌留温,生死相诺看着孙女绝望的模样,陈敬之的虚影,眼底的疼惜几乎要将他的灵体淹没,他多想抱抱她,多想告诉她,他也舍不得,他也不想走,可他无能为力。他只能缓缓抬起手,再次试图抚摸她的头发,依旧只能从她的发顶轻轻穿过,指尖的虚影微微晃动,似在做最后的告别。安安怀里的槐木牌,再次泛出温润而明亮的柔光,仿佛有了生命,与安安的心跳渐渐同频,暖暖的触感顺着槐木牌,一点点传到安安的掌心,似爷爷的温度,从来未曾消散过。安安父母整理木工坊时,在工作台抽屉底层发现了那张三寸银行卡与写有密码的纸条。看着“安安,往后好好生活”的字迹,两人眼眶泛红,将卡妥善收好,决议等安安成年后,再告知她爷爷的这份牵挂。“安安还小,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能跟爷爷一起去。”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你要留在槐巷,留在木工坊,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学刻槐花,好好长大,做爷爷最骄傲、最厉害的小木匠。”他转头,望向木工坊的方向,目光变得郑重,带着沉甸甸的嘱托,虽知道安安的父母听不见,却依旧在心底一遍遍默念:我走之后,安安就麻烦你们了,替我好好照顾她,替我告诉她,爷爷永远爱她,永远在老槐树下等着她,永远陪着她。念完,他又缓缓站起身,看向院门口的沈念白与谢云澜,虚影微微躬身,郑重地拱手作揖,语气里满是感激:“多谢二位,圆了我最后的心愿,让我能好好陪安安这三日,了却我毕生的牵挂。木钥已成形,愿它能帮到二位,也求二位,替我守护好槐巷,守护好安安,护着她一世平安喜乐,护着她不受半点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