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北辙南辕
子时三刻,解药最后期限。
萧珩盯着沙漏,漏砂只剩浅浅一层。窗外雪拍窗棂,像无数细指在抓挠。
三声轻叩,两长一短。
萧珩推开窗缝,寒风割面。赵青跪在雪里,肩头积了寸许厚:“义庄打点好了,丑时动手。”
白瓷瓶递递出去,萧珩的声音比雪还哑:“居庸关外三十里,老槐树下,暗号‘风雪故人’。他少一根头发,你提头来见。”
赵青叩首,消失在风雪里。
萧珩没关窗。他不敢送,王崇山的眼线咬着东宫,他一动,苏妄就活不成。
廊柱后,萧逸已站了半个时辰。
他看着那道窗缝,唇角微勾。三日前东宫偏殿里,他躲在阴影里,听见萧珩的哭声——像濒死的兽。那时他就知道,那杯鸩酒是假的。
他不需要知道酒里是什么。他只需要知道萧珩舍不得。这就够了。
“鹰嘴隘。”他拂去肩头雪,声音淡得像呵气,“要活的。”
丑时,城西义庄。
赵青火折子一照,草席上的人白得像纸,唇上结霜,胸口一丝起伏若有若无。他捏开苏妄下颌,塞入解药,灌水,喉结滚动。狐裘一卷,打横抱起。
后门停着青布马车,蹄铁裹布,碾雪无声。
“天亮前过居庸关。”赵青将暖炉推过去,探了探脉——沉,但还活着。
苏妄在颠簸中蹙眉。恍惚有人在他耳边说:“阿妄……等我……”
是萧珩。他想应声,喉咙却堵着。声音远了,只剩车轮碾过碎石的闷响。
鱼肚白时,鹰嘴隘到了。
“过了这道弯就是居庸关。”车夫话音未落,马匹凄厉嘶鸣,前蹄腾空!马车剧震,赵青一把按住苏妄,厉喝:“稳住!”
崖顶黑影掠下,无声无息,刀光劈开雪幕。
“护车!”
四名暗卫结阵,刀锋相撞,血溅在雪上,绽成红梅。赵青一剑挑开迎面刀,心却往下沉——这些人的招式……
“三殿下的人!”暗卫肩头中刀,话音未落,又一道刀光补来。
赵青逼退身前两道黑影,反手去掀车帘——得带人弃车。指尖刚触帘角,他僵住了。
马车前立着一个人。
墨色锦袍,玄狐大氅,肩头落雪,像柄终于出鞘的刀。
萧逸。
“赵统领,”他踩着积雪,咯吱,咯吱,像催命的鼓点,“带着具‘尸身’,去哪儿?”
赵青横剑:“三殿下,这是太子的人。”
“太子?”萧逸轻笑,又近一步,“苏伴读三日前就死在乱葬岗了。皇兄半夜偷运死人出城,传出去,御史台很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