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予盯着他的笑脸看,心里突然慌得厉害。他感觉章念说这话是在把他往外推。他不知道章念是不是看见了什么,章念的语气太平静了,全然没有了白天和他插科打诨的感觉,直觉告诉他这不正常。“我……”谢予说,“我没不想谈。”“那就对了嘛。”章念拍了拍被子,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般的欣慰,“回京城我帮你约。你这种条件,找个女朋友还不容易?我想想有……”章念已经自顾自张罗起来,嘴里念叨那些学妹的名字,像在报菜名。谢予坐在床沿上,看着他的侧脸,和那张一张一合的嘴,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想亲上去。堵住那张嘴,让它不要再说出那些伤人而不自知的话了。他不想听什么学妹,也不想谈什么恋爱。他什么都不想听。他只想让章念闭嘴,用嘴堵住他的嘴,让他说不出话。猫竖着尾巴对着陆廷舟,陆廷舟红着脸给它穿上了衣服可他不敢。他死死咬住牙,把那个念头压下去。一旦越了那条线,他们就再也回不去了。连朋友都做不了。章念会怕他,他受不了。他宁愿像现在这样,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连他的喜欢也不存在过一样。至少他还能以弟弟的身份待在他身边。“念念。”谢予叫了一声。“嗯?”谢予张了张嘴。“没什么。”章念瞥了他一眼。“快去洗澡吧,水还热。洗完早点睡。”谢予点点头,强撑着站起来,拿了换洗衣物,一步三回头地往浴室走。……和杭城的热闹不同,京城里。陆廷舟坐在沙发上,章念捡回来的那只小橘猫,还没来得及取名字那只,正蹲在茶几上,屁股对着他。它把尾巴竖得笔直。于是陆廷舟就看见了猫尾巴下面那个粉嫩嫩的,收缩着的东西。他盯着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某个晚上,某个人,同样粉嫩嫩的、同样会收缩的那个东西。他的老脸一红,耳旁“嗡”了一声,像触电一样,猛地别过脸去。猫显然没有成精,不知道陆廷舟心里的小九九,依然竖着尾巴,那个部位明晃晃地对着他刚才坐的方向。陆廷舟深吸了一口气,把脸转回来,苦口婆心地对猫说:“你好歹也是个女孩子,能不能矜持一点?”猫回头看了他一眼。用那双圆溜溜的猫眼看着他,歪了一下脑袋。“矜持?矜持什么?你没有这个东西吗?”它又转回去了,开始舔自己的爪子,尾巴依然竖着。陆廷舟觉得自己这样可能是在对猫弹琴。他站起来,走到茶几侧面,从猫的背后绕过去,试图把猫的尾巴拨下来盖住。猫的尾巴弹回去了。他又拨了一次,又弹回去了。猫甚至不耐烦地甩了一下尾巴,啪地打在他手背上。陆廷舟就这么站在茶几旁边它对峙。猫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他的眼睛也是瞪得圆圆的,比车轮子还圆。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车钥匙出了门。四十分钟后他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纸袋,从袋子里掏出一件小恐龙形状的连体衣,衣服是墨绿色的,背上有尖尖的棘,尾巴短短的,脑袋上有两只圆眼睛,肚皮是浅黄色的。他把猫抱过来。猫在他怀里挣扎了两下,被他按住了。他又花了四十分钟才把那只猫塞进恐龙衣服里,手被挠了好几道红印子。猫穿上衣服之后显然不会走路了。它四条腿叉开,像一只被压扁的壁虎,趴在沙发上,尾巴在衣服里面鼓鼓囊囊的。它抬起头看着陆廷舟。“你有病吧。”陆廷舟蹲下来,戳了戳它背上凸起的小棘,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了。猫感觉自己很命苦,它试着站起来,踉跄了两步,啪叽一下摔倒了。它翻过身,露出圆滚滚的恐龙肚子,四条腿在空中划拉,像一只翻不了壳的乌龟。陆廷舟看着它,嘴角动了一下。他掏出手机,对着那只爬不起来的恐龙猫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猫歪在沙发上,绿色的恐龙服皱巴巴的,两只小爪子举在胸前,表情很茫然。他点开和章念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是新年祝福。他犹豫了很久。“猫的新衣服”删掉了。“你看这个”又删掉了。再打“挺搞笑的”还是删掉了。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沙发上。章念在老家过年,和家里人在一起,可能很忙,没空看手机。他想,一定是这样的。他靠在沙发上,把那只穿着恐龙服的猫捞起来放在膝盖上。猫不动了,蜷成一团绿色的小恐龙,把脑袋埋进他的臂弯里,发出一声委屈的“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