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想找点说辞证明自己。章念没有再逗他:“行,那你慢慢来。”谢予低着头,手指搭在键盘上,一个字母都敲不出来。章念还站在那里,目光落在他后脑勺上。他忍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你一直盯着我,我脑筋都不转了。”章念轻轻弯了下眼,目光从谢予的后脑勺移到白板上那张画满问号的架构图上:“听说这个项目挺难的?我看陆总那边好像也很着急。”“冲突处理算法,延迟压不下来。”“你搞不定?”谢予立刻抬头,章念太知道怎么刺激他了:“谁说搞不定!我就是……还需要点时间。”章念轻轻笑了笑:“行,那你慢慢来。我就是想起来前两天还听说,你大一写的那套教务系统,到现在还在我们系的老服务器上跑着。连系主任都夸,说那代码写得跟蜘蛛网似的,丑是丑了点,就是好用。”谢予嘴角抽了抽。那是他大一的课程作业。当时为了赶工,代码写得乱七八糟,注释都没有。而那个破系统,硬生生跑了四年没崩过,教务处的老师年年说要换,年年舍不得换。“系主任原话?”谢予将信将疑。章念面不改色:“原话。”谢予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噗”地笑出声,连日来紧绷着神经终于放松了一点。章念没再说话,拍了拍他肩膀走了。谢予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还没收干净。章念那件白衬衫有点不合身,太大了,随着他走路的动作轻轻晃着。章念买过这样的衣服吗?谢予想不起来。他摇摇头重新看向屏幕。盯着屏幕上那段卡了他好几天的代码,心情轻松了些,他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谢予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白板前。他对着那个红笔写的问号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板擦,把之前画的十几版架构图全部擦掉。整个研发部瞬间安静了。同事们抬头看他,有人想开口,被旁边的人拽住了。白板擦干净之后,谢予拿起一支笔,重新画了一个结构。一条新的思路,用了一种冷门的数据结构来处理冲突,是他上周在某篇论文里偶然翻到的,当时觉得太冒险,没敢用。现在他想通了。他画完最后一笔,坐回工位,开始写代码。这一次,键盘声噼里啪啦的很清脆,代码飞速滚动。代码跑通了,猫有名字了,他要去找陆总了凌晨四点,念的对话框:【搞定了。】他打完,觉得太短了,像在敷衍。不行不行,删掉。又打了一行:【搞定了!我熬了一夜,终于跑通了哈哈哈!】又觉得太兴奋了,不矜持,像个二傻子。删掉。他索性把手机扔到桌上,盯着天花板。屏幕熄灭了又被他按亮拿起来。这次他打了一行,没犹豫,直接按了发送:【搞定了。你要不要来看看?】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十秒。没有回复。他又看了十秒。还是没有。谢予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呼吸了一下。“他可能在睡觉。”他对自己说。然后又觉得自己好笑,这个点正常人应该都还在睡觉。他本来也可以回去睡觉,但他没有走。他坐在工位上,想等章念来上班的时候,念还是要来上班的,他就一直等。等得有些困了,他打了个哈欠强撑精神站起来,拿起桌上的空杯子,往茶水间走,想去接杯咖啡。茶水间的门半开着,谢予推门进去,脚步顿住了。纸箱里有个毛茸茸的小东西,正颤巍巍地往外爬。巴掌大,橘黄色的毛乱糟糟的,刚爬到纸箱边缘,爪子一滑,整只猫滚成一团,骨碌碌翻了个跟头。谢予愣在那里。小猫从纸箱底爬起来,甩了甩脑袋,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它听见动静,仰起小脑袋,对着谢予的方向轻轻叫了一声。谢予蹲下来,手指试探着伸过去。小猫凑上来,用鼻子碰了碰他的指尖。它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整个脑袋都贴上来,蹭着他的指节,发出细细的咕噜声。谢予的嘴角翘起来。他轻轻挠了挠小猫的脑袋,小猫立刻把脑袋往他掌心里拱,拱得太用力,整个身子都歪过去,四只小爪子在空中划了两下,咕咚一声侧翻在地。谢予没忍住,笑出了声。“这猫真亲人啊。”他自言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