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76章（第1页）

林漾伸出手，手指穿过阵纹之间的空隙，把他拉到面前。苏易渊把沾血的手指翻过来——指尖的血迹还没干，蹭了一点在银珠上。林漾低头看了看自己腕间的血色，又抬头看面前这个人。“我还欠你一件事。上次说帮你——到现在都还没帮。”他那双蓝眼睛比平时亮得多，不是灵力，是快出来的眼泪，“你等我。今天弄完了，你的手也好得差不多了——我就帮你。”苏易渊没有说话。他低头，嘴唇落在林漾额头上。停留了片刻才退开。“你记好：阵法运行期间灵力会先散后聚。中间有一段时间你可能看不见也听不见。但手绳只要还在发光，就说明阵在运行。”“散了之后会去哪里。”“往锚点人身上沉。老道士说散的灵力不消失，会顺着锚点方向走。锚点够强的话，能从消散边缘把灵力带回来。”“那就沉到你身上。”林漾把他被风吹乱的额发拨回去，然后后退一步，对着他笑了，“你会发热。”光线猛地炸开。不是从上面照下来的，是从阵底涌上来的。金线和银线沿着阵盘纹路游走，一束一束往上飞，然后在外圈凝聚成环绕阵眼流动的光墙。灵力从林漾身上离体，他先前说漏得跟筛子似的，现在月光铺下来，筛子变成了虹雾。蒸腾而出的灵力在空中转了半圈，然后果然顺着苏易渊手指上那道伤口的位置，往他身上沉。苏易渊感觉到一种极轻却极广的温热正缓慢渗进心口往上几寸的位置。和林漾平时喝热牛奶之后趴在他膝盖上呼吸打在他锁骨上的温度一样——只是这次透到了骨头里。他在阵外站着，没有动。外面的月光已经过了中天，小周留下的水果还放在楼上冰箱里，冻干放在林漾的枕头边，家里的煎锅还挂在他熟悉的那颗钉子上。阵眼中间，林漾的身体正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化成细碎的光点飞散出去。他在阵中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苏易渊听清了。他说：“原来你说的爱……是这个。”光完全散尽之后，储藏室恢复了安静。苏易渊在阵外站了很久。然后他走进阵里，从石头托盘上拿起那枚还带着余温的青玉引子放在折叠床床沿。林漾的手绳掉在阵眼正中间，银色珠子上还沾着他指腹的血。他把手绳捡起来，系在自己手腕上，和灰色珠子那条并排。他没有关灯。他把折叠床上的粉色毯子叠好放在枕头旁边。保温杯里的水还是温的，黄桃冻干没拆封。他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收好，然后坐下来。外面的月亮已经过了最高点。阵纹还亮着，很暗，但没灭。系在腕间的手绳上，银白珠子还在微微发光——一明一暗，像猫在打呼噜。苏易渊低头看着那道光。他忽然想起老道士说的那句话——“灵魂有了重量就不会散。”没有来处，没有归处，有一个人。----------------------------------------他只是出门了苏易渊在阵眼上站了很久。月光过了中天之后就慢慢偏了，气窗投下来的那块光斑从阵心移到墙角，最后缩成一条细线，灭了。他把青玉引子从石头托盘上拿起来，玉面上还留着几道新鲜的血迹——他自己的。他把玉收进衬衫口袋里，贴身的。然后他弯下腰，把林漾掉在阵眼中间的手绳捡起来。银白色的珠子沾了血，变成很暗的红褐色。他把手绳系在自己手腕上，和灰色珠子那条并排。两条编绳叠在一起，银珠和灰珠轻轻碰了一下，发出很细微的声响。他开始收阵。朱砂干透了很难铲，先用酒精棉片把靠墙的铭文擦掉，再把石头托盘搬到墙角，折叠床收起来靠在墙边。粉色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他拿起来，叠好，放进带来的帆布袋里。床头柜上还放着保温杯、半包湿巾、电子体温计和那包没拆封的黄桃冻干。他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收进袋子，最后拿起体温计看了一眼——最后一次量的体温记录还留在屏幕上，36度8。他把体温计也收好。上楼之前他在楼梯口站了片刻。储藏室的灯还亮着，阵纹已经全擦干净了，地面上只剩几道淡淡的朱砂印子，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这里刚才发生过什么。他把灯关了，门带上。宠物医院一楼黑着灯，玻璃门上挂着他自己写的停诊牌。他检查了一遍所有笼子的门，确认住院处的猫都已经被小周接走，然后把走廊的夜灯开着，推开大门走到街上。凌晨的街道很安静，风有点凉，他把外套拉链拉到下巴，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