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洄突然安静下来,垂眸盯着宁溯的头顶,看着他认真上药,心里那点输球的不甘,渐渐消失。清理完伤口,宁溯拿出创可贴,贴在伤处,指尖轻轻按了按创可贴的边缘,固定好,才收回手,把用过的棉签丢进旁边垃圾桶,直起身。“好了。”他退后一步,重新拉开一点距离,“别碰水,别乱动,使太大力气。”一字一句叮嘱。江洄点头“走吧。回宿舍,我请你喝冰镇汽水!”江回乐呵呵拿起场边的外套,胡乱套在身上,宁溯就在一旁自然等他。宁溯拿着他的背包,走在他身边,身形挺拔。江洄跟他复盘刚才场上的表现。“真没想到能跟体育系打这么胶着,刚才季昭然传球那下太帅了,可惜最后三分没进……”“要是再加时一分钟,肯定能反超!”宁溯没再答话,目光不经意扫过他的右臂,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注意形象,别甩胳膊。”江洄老老实实不再乱动嘴上却没停。他忽然停下脚步,看向旁边自动售卖机:“等我一下,我说请你喝汽水来着。”不等他拒绝,江洄已经快步走过去,指尖飞快点了一瓶冰镇汽水——他记得宁溯只喝这种,不甜、气足、清淡。拿出来时瓶身凝着水珠,江洄递过去,笑得坦荡又明亮:“给,刚好降温。”他沉默片刻,伸手接过。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也不经意擦过江洄的手指。江回的手很热,和他的人一样。江洄自己开了瓶冰可乐,大口灌下,舒服地喟叹一声,“爽!刚才在场上快热死了。”两人继续并肩往宿舍走。走着走着,江回下意识抬了下右臂,牵扯到伤口,轻哼一声。声音很小,他自己都没太在意。身旁的宁溯却立刻停下脚步。“别动。”声音落下,宁溯伸手,握住他的右臂手腕。动作很轻,没有半点逾矩,格外自然。江回整个人猛地一僵。宁溯的指尖很凉,微微用力,制止他拉扯伤口的动作。垂眸仔细看了眼创可贴,确认没有没有渗血,才缓缓松开手。全程没表情:“少抬胳膊,别扯到伤口。”江回呆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腕,又看向眼前的宁溯,她好像在操心孩子一样。但宁溯是关心他,而且他感觉宁溯因为他受伤,其实有些生气。他也没说出来。声音都轻了几分:“……知道了。”宁溯看他一眼,没多说,转身继续往前走。江洄望着他清瘦挺拔的背影,嘴角不自觉上扬。他快步跟上,重新走在宁溯身边。江洄住三楼,宁溯在隔壁四楼,原本该在此分开。宁溯只是淡淡看了眼江洄,脚步没停:“我送你上去。”江洄一怔,宁溯很少主动提这种话,他没理由拒绝。到了门口,里面安静,季昭然他们还没回来。江洄推门进去,回头朝宁溯扬下巴:“进来坐。”宁溯站在门口,扫了一眼整洁干净的宿舍,沉默两秒,走了进去,顺手带上门。空气忽然变得有点静,连呼吸都清晰起来。江洄指尖无意识敲了敲桌面,试图打破这点过于安静的氛围。“……刚才比赛,你看了多久?”他先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一点。“全程。”宁溯应道。“哦……”江回点点头,心里莫名有点开心,嘴上又自然地热起来,“我还以为你中途就走了,你平时又不喜欢凑热闹。”宁溯抬眼看向他:“没地方去。”回答得直白,却没半点敷衍。江洄手肘撑在桌上,歪头看他:“那你觉得,我们系今年厉不厉害?意外不?”“不算意外。”宁溯语气平稳,“你们打得很稳。”江洄眼睛瞬间亮了些,:“真的?你真这么觉得?”宁溯语气异常肯定,“是的,你们很厉害。你最厉害,我说过全场都没有你耀眼。”两人又沉默了几秒。“我先回去了。”宁溯看了眼时间。“哎等等!”江洄连忙叫住他,从抽屉里摸出一颗奶糖,递到他面前,“给你!今天帮我上药的……谢礼。”宁溯垂眸看着那奶糖,他伸手接过。指尖再次不经意擦过江回的掌心。一凉一热,轻轻一碰,又迅速分开。“……我收下了。但这是我应该做的。”宁溯低声道,带着笑。他转身拉开门,没回头,只留下一句话:“伤口记得别碰水。明天我会检查。”门轻轻关上。宿舍里又只剩江洄一个人,他听到自己心跳如擂鼓。站在原地,耳夹染上红色,久久未退。宁溯嘴角压都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