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疯了!”有人惊叫,群马纷纷跃向旁道悬崖!景尘咬牙往轿外一跳,滚到那峭壁一块可落脚的边缘之地。梁秦与众手下也纷纷效仿弃马而跳,在那峭壁边缘抓住藤蔓树枝。待众人还未稳住心神,忽闻一阵喑哑笛音。那笛声悠扬苍茫,不像是一般的竹笛明亮婉转,反而有些诡异不灵。景尘些些抬头一望,只见站在崖边面无表情一身黑衣的吹笛人——正是林忘行。好是拨云见日知分晓,往日种种浮上脑海,景尘顿时恍然了悟,明白过来为何那日林忘行非要将那耀鸣交与他,还不辞辛苦用计要在半道上让他捡起。这一切皆是他设之局。秦枭向外声称老夫人被辱并非为真,而是因耀鸣失踪是寻得其下落而造出的幌子。这耀鸣定是秦枭之物,林忘行旨为栽赃与他引来秦枭,再借他之手杀了枭人。而身旁这伙为头之人腰间硬牌与其手下的灰色银纹不同,腰牌周边花纹为红,字不为“枭”而为“良”,若没猜错,此人并非什么梁秦,应当就是秦銮归之子,秦良。这样一来一切便呼之欲出,景尘忍不住心中骂街,只觉这林忘行表面上轻浮浪荡,没想到内里也阴险卑鄙,把他坑到这地步,还真是里外不是人。身旁秦良先他一步高声怒道:“你是何人,胆敢暗算我秦枭!”林忘行没看秦良,只一动不动看向景尘。山风浩渺,天光乍白,他就这么一言不发地跟景尘遥遥相望,那眼神看不出情绪,却决绝中莫名有些悲怆。景尘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只见林忘行将放在嘴边的青玉坠拿了下来,指尖在那坠上敲了两下——青玉坠上隐隐显现出几根红丝,下一瞬整个悬崖峭壁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内力承压,景尘顿时只觉气血上涌,喉头涌出一股锈气。他一偏头,只见秦良跟所随枭人纷纷吐血,景尘直觉天旋地转,一个低头,喉咙便吐出一口血来。日头高悬,可峭壁一带却天昏地暗。景尘抬头咬牙看了林忘行一眼,那人无动于衷冷眼看着他们,这下景尘彻底明白这厮的目的,暗骂了一句。这狗东西自己的恩怨情仇,却要拉老子陪葬,真他娘的不是人!景尘轻功借力向侧崖飞去,林忘行瞳孔渐红,施动内力,将青玉坠用力敲响——崖边诡阵大起,也不知是什么邪门的功法,这阵中之人丝毫动弹不得。景尘只觉阵中有一股无形内力压着他五脏六肺,似是要将他七窍闭塞。一旁的秦良早已七窍流血,秦枭护卫也尽数倒地身亡,景尘一咬牙,用尽洪荒之力往峭壁悬崖一跳——蛮力一冲,那诡阵内剧烈牵扯而来的疼痛像是要将其四分五裂。景尘痛呼一声,坠下之时后背又被峭壁边胡乱生长出的树干挨了一下,痛得险些昏死过去。他咬牙抱紧树枝,手臂被阵中的内力烧伤。此地不能再留,再不走必定命丧于此,那林忘行今日看来是铁了心的要大开杀戒,只是自己倒霉搅入了这场浑局,还为他人做了嫁衣裳。景尘又抬头看了林忘行,白眉还别在他腰间,只是从今往后,再无重要。他下定决心,再无抬头看,一侧身,直直落下深渊。醒来之时已不知是几何了,只感觉全身上下都痛不欲生。景尘用内力打通了一下体内经脉,余痛之后倒还算无碍。福大命大,悬崖之下,有一深潭,潭上有一方红土,有水必润,他算好这一落不会要他性命,只是没想到这红土上参差颇多,这一掉还是让他昏死过去。这寒潭深不见底又阴冷潮湿,呆在此处必死无疑。四方皆无路,身上伤痕累累,又不能下水,若一伤风感染后患无穷,景尘便沿着崖壁开始徒手攀爬。他只觉得这些年忍力可真不是白练的,换个人早已是求死不得,他却还想着找条活路。天色渐沉,秦良和他几个部下已经凉透,风萧萧吹来,入人世这么些日子,景尘第一次觉着这风凉心透骨要人命。他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只觉得被内伤的五脏六腑都抖了两抖。终于摸到一处可落脚的岩壁,他挨着那石壁坐下来,拼命调整内息。落定后他细细回忆。那邪门的功法到底是什么玩意?若是下定死手他全然能够杀了林忘行,可那阵好似一庞然大物,纵使内力万千功夫卓绝,置身其中也使不出一星半点。景尘想起那日林忘行气急攻心走火入魔差点吐血而亡,看来此功伤人伤己,也并非良善之物可今日他因此受伤呸!天杀的林忘行,再见必要将他碎尸万段!激愤之余他却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