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姓林的是死是活与我何干?话虽如此,他却还是有些不甘心。几个挑担子的小商贩横街而过,他避让一二往街角走,却突然脚步一顿,瞧见个眼熟的背影。那是他飞快上前,轻轻碰了碰那人的肩:“师师父?”那老头有些惊讶地转过身来,景尘看此人面貌才明他并非师父,只是侧脸有几分相似。他心下寂寥,又忍不住多看了那人几眼,却突然察觉这老头的手偷偷摸到了自己的钱袋。他没有声张,让这老头将钱袋摸了去。那人假装糊涂转身而走,景尘没多说什么,只不动声色地在他身后跟着。老头将那银子换成了好几斗米和几块大饼,景尘瞧见他七弯八拐进一破茅屋,然后喜不自胜地将米和饼给嗷嗷待哺的小娃娃和一坐在草地上的妇人看,这才死心,确信那人并非师父。景尘走过去,那人看到景尘立马浑身紧绷有些不自然。景尘看着他心虚的模样心下叹气,伸出手毫无情绪道:“方才你偷了我的钱袋,还钱。”“钱袋?什、什么钱袋,我可不知!”那人装傻充愣心虚地不敢看景尘的眼睛,景尘也无意多纠缠,本想拿块饼便走,却不想突然有一人冲到那偷钱老头跟前,灰头土脸涕泗横流道:“大哥,呜呜幺狗幺狗也被那该死的贼人抓去了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命怎会这么苦”他扑倒在地好似痛不欲生,那偷钱老头闻言叹了口气:“唉,桩头啊,事已至此,不如想开些。”街坊听到动静纷纷前来安慰,好似对这种事见怪不怪,景尘见此情此景随口问道:“这又是何事?”一人闻言回应他道:“你不知?前几年旱灾频频,粮食长不活,米价上涨,饿死好多人,好不容易活下来了,如今江湖又有人抓刚会走路的童男童女,不复得回。为人父母,无能为力,天灾人祸齐齐而来,眼下又少了一个刚通点人事的孩子,真是”抓童男童女?看来这猪狗不如的贼人实在变态至极。景尘心中了然,突然这时不知哪个眼尖的认出景尘为今日比武招亲擂台获胜者,看热闹不嫌事儿大高喊一声:“刘桩头,你眼前这位可是今日比武招亲获胜之人,不如求他一求,让他帮你寻你家幺狗啊!”那人听了这话一愣,立刻扑通一声跪倒在景尘脚边,声泪俱下道:“大侠,求你救救我儿!小人给您磕头了!只要你能救救我儿”景尘看着这变化莫测的局势直皱眉,不晓得怎么就惹到了自己身上,可看着那人扑通一声跪下来,他心中却也有些触动:求人办事,便是这般。他有些受不起这毫不熟知的人双膝下跪,往右侧挪了挪,那人却好像头上长了眼睛,脑袋虽埋在地上,却十分灵活地跟着景尘挪的方向转。他本就身穿补丁,衣摆破损,面容枯槁,这么跪着亦步亦趋看着更加可怜非凡。景尘忍不住扶住他胳膊想把他从地上拉起,那人却反手紧紧抓住景尘的手臂哭道:“大侠求你救救我儿,你若不答应我便不起来!”景尘看着他胡搅蛮缠的架势和眼中盈盈泪水,一个不留心顺嘴应道:“行,你先起来。”那人本没想过景尘会答应,只活马当死马医,这会儿突然听到此话便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从地上弹射而起,哭得更加悲怆欲绝:“多谢大侠,多谢大侠!我与我妻活着定会永记你这份恩情,就算是死了做鬼也不会忘了你”景尘心想:反正已到这种田地,少一事不如多一事,不如就多做件好事。凡人生老病死入轮回,如今他也是凡人,在阳间多积点德,以后下了地府转世也能投个好胎。“你那孩子何时被掳走的?”那人听到此话嘴角向下又要哭:“昨日午时,我瞧见他被一黑衣人蒙住头带走,我本想追过去,可那人轻功了得,只一两声便没了踪影。此处并非我一家被掳,村中已有十几个孩子被带走,我一远房表亲住在卞州,来信说自家小女也被一群黑衣人掳了去。”他哭道:“这世道怎会如此?这些年我省吃俭用好不容易攒了点钱开了个羊肉铺子,又和我媳妇生了个儿子,可前些年闹瘟疫,羊都得了瘟,铺子便几两碎银转手卖给了官府当别院,只能日日给人干苦力劳工。我人也没想过大富大贵,只想我媳妇孩子能吃得饱饭,睡得好觉,多过上几天好日子,可几番波折,好日子没享过几天,如今我儿又被掳了去,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啊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