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尘听着林忘形语重心长的一番话,竟一时半会儿听不懂这家伙憋的什么屁,觉得这人精神实在失常。他思索了好一会,才从这二皮脸的话里琢磨清那骇人听闻之语的意思:“难道你”林忘行立马示意他压低声音:“景兄不必感动,真男人从不占嘴上便宜,在外你为大,只是在床上你依我便好”景尘二话不说正要手刀劈去,坐在旁边的芜双却毫无眼色地突然起身,景尘堪堪顿下动作。芜双窥不到这边半点暗流汹涌一心只有吃,无事发生将二人眼中的一碗鹅肉端到了自己跟前,坐下后嘴里还念念叨叨:“真是不明白,这世上竟有人把有些事看的比吃还重,饭桌上还眉目传情,真是辣眼睛”景尘看了眼芜双,又看了眼林忘行,心道真就应了那一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叹了一气,有些感慨自己竟也在“此些群分”中,真是江河日下,今不如昔。他一抬头,又看到那姓林的含情脉脉看着自己:“没事,她嫉妒我们。”景尘:他干笑一声:“林兄,在下真要呕了。”芜双侧过头来皱眉道:“想呕?我娘以前说怀胎十月前都会想吐,嘶,可这不应该呀,原来这世上男人也能生孩子吗?”景尘:那姓颜的郎中人在何处?他可知这里有大把病入膏肓的精神失常之人需要医治?念着掌柜的情面,景尘本想着把这顿赶紧解决,可他风尘仆仆多日,每日就随处搜刮些山野粗食,而这掌柜的手艺又炮凤烹龙奇好无比,这会儿突然来了些细糠竟一时有些吃不下,只能细嚼慢咽。那掌柜的看着他们七嘴八舌的样子顿感温馨,坐在长桌一端感慨道:“我们这小客栈平时清冷得要命,只因为求图大会一事使来往客商在此处歇脚,才使得小店能再苟活一把,真是要多谢这缘分了。”芜双吃了一口手上的鹅腿肉问道:“掌柜的,你也知道求图大会?”那人一笑:“这何人不知?此次卞州一会消息传开,大量水路和陆路的商客纷纷前往,卞州本就是富庶之地,消息更是沸沸扬扬,不过,近日驿站传来消息,那求图大会似事况有变。”芜双一副了然的模样点了点头,回过头来对林忘行说:“我昨日来时听说那求图大会不知因何缘故改了地方,似是有一块碎片藏于骊山,如今众人皆赶往骊山派。”林忘行淡淡的:“是吗。”芜双不经意地看了看景尘,悠悠道:“你若是想去求图大会打探那金浮图,恐怕要重新赶路了。”景尘看了她一眼,“嗯。”“话说,你也想求那金浮图?这江湖中求图之人皆有头有脸,我怎从未见过你这号人?”景尘:“我没那么想要那玩意,只是看个热闹。”“哦?”芜双有些兴趣地看着他:“天下人都竭心尽力寻求的宝贝,你却不想?为何?”景尘看这小女子长得灵动非凡,喝了一口酒心情变好了些,咂舌道:“竭心尽力想去得到一件东西必然是因为心下喜欢,我对那金浮图不感兴趣,更谈不上什么喜欢了,又为何要得到?”林忘行插嘴道:“你的意思是你若是喜欢一件东西,便会竭心尽力去得到?没想到景兄也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平时端的清心寡欲,没想到背地里这么”景尘没有看他,只喝了一口手边的茶道:“脸皮真厚。”林忘行:“多谢夸奖。”景尘:“至少我不会因为不喜欢一个人就赶尽杀绝。”林忘行一副不解之态:“赶尽杀绝?”景尘没理他也没反驳,林忘行便委屈巴巴道:“你这是与我说话?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什么天大的恶人。”景尘有些感慨此人厚颜无耻的程度,随口应到:“不是恶人是什么?难不成还是除恶之人?”林忘行从善如流应到:“也不尽然。”“呵。”景尘一下子觉得跟这家伙装清高简直就是浪费时间,此人老奸巨猾油盐不进,说话没营养又没个正形——说什么都像放屁。林忘行看着景尘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又觉出些成就感,再瞥到他断了一半的发带喝一脸菜色,莫名觉得他有些可爱,心觉不要逗过头了,便咳了两声开口道:“景兄,我没跟你说笑。”他啧了一声,又叹口气悠悠道:“正所谓贪官奸,清官要比贪官更歼,故恶人恶,除恶之人要比恶人更恶才斗得过。青史留名都是再虚妄不过的东西,只有旁观者会信,那除恶之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他若不拥有比恶人更恶的手段怎么能与之抗衡?真正的好人该是不着浮华,里里外外都没有踏入过淤泥半步,坦坦荡荡才够格,可若是这般要求,世上便无一好人。故君子论迹不论心,林某小材难用,不敢自称除恶之人,且道论迹还算清白,想来便只能先去充一充好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