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用疑问句。
“最终,我们又回到那个我以为已经过去了的话题上。”
面对■■■微妙的语气,阿拉斯托没有回答。
温迪戈依然保持着那个如同伤口一般的疯狂笑容,眼睛瞪得很大。
魔鬼红色的瞳孔里映着龙女布满裂纹的脸。广播杂音在他胸腔中低低地嗡鸣着,仿佛一头伏在草丛中随时准备扑咬的兽。
■■■其实知道他在等什么。
她太了解他了。
她知道阿拉斯托在等她自证——
可■■■绝不会自证。
因为自证往往通往陷阱。你越是急于证明自己“不是那样的人”,你就越是在对方设定好的框架里打转。
尤其是面对阿拉斯托这样的……实体。
在回应他的时候,你的每一句辩解只会成为他嘴里下一颗子弹的弹壳。
……
不过,既然他讲逻辑,那她就跟他讲逻辑。
“所以,让我们把事情弄清楚。”
“到现在为止,您的意思是——”
■■■的声音是如此的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用刀刻在玻璃上。
“您明明知道,我和您都清楚您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您自己展露给所有人的姿态、您的能力、您的性格……您期待我在自己最虚弱的时刻,在您什么都没有做却又什么都有可能做的情况下,在我连这段记忆都丢失了的前提下……依然毫无保留地选择相信您。”
“……这就是您要的东西吗?”
(Isthatwhatyouwant?)
在问完这两句话后,她没有给他回答的时间,只继续道:
“你知道,我在这里待了两年,对于罪人领主而言,这确实是个不那么长的数字。”
但这是所有人知道的数字。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两年的背后是一万次的溯洄,是两千年的时光。
没有任何一个魔知道这个“只和他们相处了两年的外来者”已经经历过所有能经历的一切。
两千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在这被时间碾成粉末的漫长岁月里,已经见识过地狱中每一种魔鬼的本能与本性。
见识过无数次笑容背后的匕首。
见识过无数次承诺之后的背叛。
见识过善意被当做武器、信任被做成绞索。
而在这么多这么多魔鬼中,哪怕不用她亲口去说明,阿拉斯托也一定是其中最恶劣的那一个。
‘广播恶魔是一个给他一百次机会,一百次都会选择放高利贷的交易恶魔。’
一个在不久前还选择背着她和夏莉做交易——明知道她们的计划是什么,明知道她给他鳞片真正意味着什么,明知道在那么多事情里,她夹带私心毫无意义,但最终却依然选择不去使用那枚鳞片,以身犯险……
这样的魔鬼,现在竟要她相信他的真心?
“先生,您不能——”
想到这里,龙女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了一瞬,但又立刻被她自己压回。
“您不能在欣赏我的警惕……欣赏我凭借着这份警惕和您相处这么久都毫发无损时,又同时鄙夷我读不懂您的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