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放弃。
终于,在这一刻,她放弃了让阿拉斯托以她期望的姿态,以“正确地”方式看待她。
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她知道那件事不在她的控制范围内。而今后,大抵所有的事都不会在她的控制之内,她必须学会面对自己算不透一切。
“现在,对我而言很多事都已经结束了。”
“现在,我愿意把这件事告诉你。”
“现在,我说——我其实是愿意的。”
“我愿意,用所有的‘不选择’去换选择一件事。”
东方罪人的声音在说到这里时,忽然出现某种微妙的变化。
她的声音如此清晰,清晰到好像刚刚说出口,便如石子落入野鹿的耳朵。
像是那条在深海中模糊了很久的鱼终于游到水面,露出它完整的轮廓。
“这件事也是唯一一件我关心到足够让我站在这里,坦然一切的事。”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在她布满裂纹的胸腔里发出沉闷的回响。
“我最终选择让广播恶魔……”
“让阿拉斯托活着。”
(IchoosetokeeptheRadioDemon。。。)
(tokeepAlastoralive。)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如果之前只是阿拉斯托的举动停止,那么现在,广播小屋里所有若有若无的噪音,所有线路受损的噼啪声,远处傲慢环永恒的低鸣,甚至阿拉斯托胸腔中那台收音机的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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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万物的一切似乎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一瞬。
像是整个世界在为这句话让出一小片空白。
“也许我本来会杀了你的,先生。”
“但是那些都……不再重要了。”
“至于别的事情……”
龙女的语速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她只是用自己那平稳的女低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将这些字句放在阿拉斯托面前,就像她被阿拉斯托踩碎后仍旧愿意拿出来承担错误与结果的真心。
“您愿意和谁建立关系。您会如何看待我。您无视我,讥讽我……”
“这已是我不知道多少次重复这件事了。但我必须将这些包含在内。”
她固执的、不知道多少次的说着这件事,以至于让人以为她只是害怕。
那是一封不远万里的信,她在信里写满了对一个人快乐的观察与体验,她希望这些文字让收到信的人快乐。
……但她唯独害怕那个收信人觉得她不过是另一个带去令人作呕事物的信使。
她无法接受自己唯一在乎和维护的那么几个擅长之事就这样被人误解。
“而现在,我已经确认过您还活着。”
(Andnow,Ihaveconfirmedthatyouarestillalive。)
■■■的声音在“活着”这个词上落下来的时候,像一颗极小的石子掉进了一潭深不见底的水里。
没有激起什么水花。
但也许,那个涟漪也许会在水面下传播很远很远。
“这对我而言,真的是一件很好的事。”
“真的是今天对我而言最好的消息之一。”
“所以——”
“就仅此而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