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昭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臣需要时间考虑。”“当然。”靖王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本王不急。”沈云昭走出靖王府,上了马车。车门关上的瞬间,他的表情从冷峻变成了疲惫。靖王比他想象的更难缠,那个人说话滴水不漏,表面上是在替他“鸣不平”,实际上每一句话都在试探。试探他对皇帝的不满有多深,试探他值不值得拉拢,试探他是不是真的可以倒戈。沈云昭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在回放刚才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细节。靖王说“陛下年轻气盛”的时候,眼底有一丝不屑。靖王说“良禽择木而栖”的时候,语气里有志在必得的笃定。靖王说“本王随时恭候”的时候,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个人不是普通的野心家,他有耐心,有策略,有布局。他回京不到十天,就已经把朝中的局势摸得一清二楚。沈云昭睁开眼,目光冷了下来。但靖王不知道的是,他面对的不仅是萧衍珩的帝王心术,还有一只活了二十一年的猫妖。而猫妖最擅长的,就是等待和观察。当晚,沈云昭以猫形回到了皇宫。萧衍珩在御书房等他,看到猫从窗户跳进来,他放下朱笔,伸手把猫抱起来。“怎么样?”萧衍珩问,手指在猫背上轻轻抚摸着。沈云昭用爪子在萧衍珩手背上写字:“他拉拢我,要我倒戈。”萧衍珩的眉头皱了一下。“你怎么回答的?”“我说需要时间考虑。”萧衍珩点了点头。“这样也好,让他以为你还在犹豫,不会起疑。”沈云昭继续写:“他比我想的难缠,说话滴水不漏。”“朕知道。”萧衍珩的手指在猫耳后揉了揉,“靖王从小就是这样,先帝在世的时候就说他‘心思深沉,不可小觑’。”沈云昭趴在萧衍珩腿上,尾巴搭在椅子边上。“朕担心的是你。”萧衍珩的声音低下来,“在他身边待久了,会被他发现破绽。”沈云昭用爪子写道:“不会,臣是猫妖。”“猫妖也会犯错。”“臣不会。”萧衍珩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好,朕信你。”他的手指从猫耳后滑到下巴,轻轻挠了挠。沈云昭的眼睛眯了起来,但没有忍住,也不想忍。“咕噜咕噜——”呼噜声从喉咙里跑出来,在安静的御书房里格外清晰。萧衍珩笑了。“你在打呼噜。”“没有。”沈云昭用爪子拍他的手。“有。”“没有。”“沈云昭,你的呼噜声比昨晚还大。”沈云昭把脸埋进爪子里。萧衍珩的手指继续在他下巴上挠着,力道不轻不重,节奏不快不慢。“好了,”萧衍珩说,“来说正事。靖王那边,你打算怎么取得他的信任?”沈云昭从爪子里抬起头,写道:“需要一份真的情报。”“什么情报?”“御林军的调防计划,真的。”萧衍珩想了想。“可以,朕给你一份真的,但关键部分删掉。”沈云昭点了点头。“还有呢?”萧衍珩问。“需要陛下的‘把柄’,让靖王觉得我是因为走投无路才倒向他的。”萧衍珩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把柄?”沈云昭写道:“比如……陛下在查太后的事。”萧衍珩沉默了一会儿。“这个把柄太大了,给了靖王,他就能拿来要挟朕。”“不会。”沈云昭写道,“只给一部分,让他觉得抓住了陛下的软肋,但实际上他抓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萧衍珩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朕让李德全‘不小心’把一份调查太后的密档漏到靖王手里。”沈云昭的尾巴摇了摇。萧衍珩看到了,笑了。“你在摇尾巴。”“没有。”“有。”“没有。”“沈云昭——”“臣在汇报军情。”沈云昭用爪子写道,“陛下能不能认真一点?”萧衍珩笑出了声。“好,朕认真。”他收敛了笑容,表情恢复了帝王的严肃。“沈云昭,朕最后问你一遍——你确定要去?”沈云昭看着他,写道:“确定。”“不后悔?”“不后悔。”萧衍珩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把沈云昭从腿上抱起来,举到面前。“朕等你。”他的声音低低的,“每天都要回来,一天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