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有月华如水,到底园中有梅枝遮掩、小径亦不平坦。故而知韫挽着玄凌的手,一步步走得缓慢却稳当。眼前一片漆黑,是个新奇的体验。其实黑暗最易滋生不安,可有她在身侧,却是莫名的安稳,一步一步。恍惚间,与她携手走到了许多年后。少来夫妻老来伴,大抵如此。玄凌唇角微扬,任潺潺春水在心间肆意流淌,转而琢磨起旁的来。鼻尖隐有梅花的香味。伴着夜间带着几分寒凉的风,越发清逸淡雅,暗香浮动。隐约猜到她准备了什么,只是三月早已不是梅花盛开的季节,她又准备得仓促,如何使梅花违逆时令开放?暗自疑惑间,知韫停住脚步。神色间带上几分凌乱,她侧眸看了眼玄凌,悄咪咪松口气。还好。为了惊喜感,她给他带上眼罩,要不然,惊喜没出来,先搞笑了。完蛋,她好像走茬路了。可恶啊,她明明昨天还过来踩过点的,怎么现在就找不着了呢?“陛下在这儿别动哦!”知韫左右看了看,匆匆和玄凌说了一句,转头去找路去了。玄凌也没觉得奇怪。虽耳朵微动,试图辨别她的方向,却也十分乖巧地等在原地。忽而,有细碎的铃声响起。一阵「叮铃叮铃」的悦耳清音之后,她的脚步声传来,欢快而轻松。“来,咱们去这边。”这回终于走对了,行至某处,知韫停下脚步,踮脚为他取下布条。“七七?”大约是为了缓解眼睛的不适,她的手指在他眼窝处轻轻揉着,有微微的痒意,从眼窝处蔓延至心间。“嗯?”知韫应了声,笑吟吟望着他,“这里有没有什么不一样?”于是玄凌挽着她的手将他拥在怀里,转头看向四周。“花开了。”每一株梅树的枝丫上,竟都「绽」着一朵朵梅花,或洁白如雪,或炽烈如火,每一朵都如玉一般。——就是红梅只有寥寥几株,满园的玉蕊檀心梅尽成了白梅。“对,花开了!”知韫弯了弯眼眸,牵着他往红梅树下走了走,抬手折下一枝开得正盛的,放在鼻尖嗅了嗅,莞尔轻笑。“这是我陪你过的许愿人在面对心爱之人所赠的盛大的美好时,第一反应是什么呢?是落泪。玄凌并不是软弱之人。少年登基,面对着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和各怀心思的朝臣。但凡软弱一点,也无法从提线木偶成为真正的帝王。当然,他的心肠也并不柔软。幼年的深宫谋算,少年的朝堂权术,这把人人渴求的至高无上的龙椅,早已将他异化。笑与泪,都有存在的意义。只是,自从得了她在身边,竟也觉得,他活得鲜活了许多。牢牢箍住少女的腰身,将她紧紧压向自己,低头噙住她的唇瓣,温柔地吮吸,呼吸之间,尽是她的气息。“七七,我的七七。”良久,他抵着她的额间,静静地平复着胸腔之中汹涌的情绪。“嗯?”知韫面色红润潋滟,眸光中泛着朦胧水雾,软乎乎瞪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