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遑论……“陛下,西南之地,朝中已筹谋多年。据探子来报,不出三月,必起战事。”尚书令郑克修提醒道,“大战将起,稳定人心最要紧,若是此时册立贵妃为后,恐怕对娘娘的声誉有损。”若天下太平,老百姓才懒得管皇家私事,可战事一起,皇帝在这种时候还琢磨着废后另立,必然会惹来非议。这就很难搞了。——就天子的心意和脾性,能乐意让贵妃被议论就怪了。“朕心中有数。”玄凌既然现在提起,显然已经思虑周全,抬手示意郑克修等重臣稍安勿躁,将他昨夜想好的缓缓道来。“先进行册立、定下名分,至于大婚仪,且慢慢筹备着,等到战事结束之后再举办就是。再者,皇后册立本就应天下同喜,当于册立之日颁诏天下,与民同乐。”众臣:“……”听懂了。重点在后面一句,向天下百姓施以恩典,他们自然念贵妃的好。也行吧,虽然本朝尚未有因册立皇后而大赦天下的例子。但往前扒拉扒拉,那也是有先例的,不算出格。虽然就算出格,他们也顶多劝一劝,真要是劝不动也没办法。“陛下思虑周详,臣等无异议。”便宜女儿也是女儿,江桓当然要鼎力支持。当即表态,他之后,余下的重臣也都纷纷表示贵妃性秉温庄、柔明毓德,当正位中宫、母仪天下。“如此,待到明日朝会,再与众卿一道议一议吧。”——今天本就是先通个气。玄凌满意颔首,又与众臣商议了旁的要事,眼瞅着快到午间了,便打算下班回上阳殿陪他家七七用午膳。然后……“陛下,娘娘留了成安翁主、江都郡主与两位王妃用午膳。”玄凌:“……”一想到他前一秒还让他的臣子们回家陪夫人用膳,结果现在他自己却回不去了,玄凌就有点笑不出来。“时候不早,众卿不必奔波了。”想了想,他看向一众敛眉垂目的臣子,果断改口,“既然娘娘在后宫赐宴,妇唱夫随,朕今日也宴请众卿。”他没老婆陪,那他们也不能有,大家凑合着吃点得了。众臣:“……”不是他们说昂,陛下,您这属实是有点子幼稚了。知错玄凌虽拉着一群重臣用着午膳,却显然心不在焉,一听宫人回禀说成安翁主等人出宫去了,起身就走。被扣住又被丢下的重臣们:“……”各自对视一眼,失笑摇头,继续慢条斯理地用完午膳再走。年轻人呦,啧啧啧。“陛下。”玄凌回到上阳殿时,知韫正懒洋洋倚坐在秋千上,秋千架上缠着紫藤与杜若,于绿叶萦绕间开着星星点点的浅紫淡白的小花,伴着柔煦的风,零落在她发间裙摆。她膝上卧着猫儿,手中捻着书籍,借着金灿的阳光翻阅着,瞧着倒似乎十分专注入神,并未察觉到他到来。摆手示意侍立在侧的宫人退下,玄凌脚步轻巧地走到她身后。“是我不好。”他自身后拢着她的肩、将人拥在怀里,下颌抵在她的颈间,声音清浅,“七七不生我的气,好不好?”清绵温热的呼吸丝丝缕缕在耳后,带起酥酥麻麻地痒。“我哪有?”装模作样看书的知韫侧了侧头,轻哼,“不许冤枉我!”这话一听就是在闹小性子。玄凌无奈叹气,熟练地点了点雪绒的猫猫头示意它给腾地儿,又将小姑娘打横抱起,搂着她坐在秋千上。“还说没有生气。”他低头与她对视,“是我错了,没有下次,嗯?”“说了没有生气嘛!”知韫窝在他怀里,由着他挽着她的手十指相扣,轻轻哼了哼。“我只是有一点点不开心。”她抿了抿唇,情绪有些低落,仰头看他,轻声问道,“你不信我?为什么要半夜里背着我去处置他们?”“没有背着。”玄凌指尖拂开她微蹙的眉心,落下一吻,眸色温柔缱绻。“我怎会不相信七七呢?只是这等腌臜事,实在污了七七的耳朵、坏了七七的心情。左右昨夜心绪激动、难以入眠,索性吩咐处置了。”听他这样说,知韫弯了弯唇,水盈盈的杏眸横他一眼。“那可不一定。”她歪了歪头,指尖戳了戳他的胸膛,“昨儿可宣了沈却过来?”玄凌微顿,“是。”“就知道你满嘴甜言蜜语,尽是来哄我的,其实并不老实。”知韫轻哼一声,随即伏在他的胸前,有些烦闷地咬唇。“我都知道的。”天长节是她主持筹备的,既然莞贵人能突然出现并献舞,背后肯定有不少人勾结,包括他信任的御前之人。